計算著日子,林沖知道時候到了。
梁山大營自從實行軍管之後便一派大好局面,上得山的眾人每每叫張安驚喜,除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武藝絕學外,因花榮從清風寨帶來的人中官軍不少,平日也訓練有素,省卻了張安不少力氣。
花榮等人剛上山的時候,林沖以不願叫官府注意為名撤回了所有的探子,一應人等皆在山上活動,連山下的酒店都不開了,貼張告示說掌櫃的娶媳婦,歇業仨月。等到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林沖以密見官家回報梁山大營的狀況為名,在一個漆黑的夜裡獨自一人搖櫓出了梁山泊,在一個蘆葦蕩子裡頓了兩個時辰,周圍連鳥蟲都不曾出現,才隱入黑暗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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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辭別了花榮便即迴轉宋家莊,宋太公嚴令宋江不得當賊,恰逢鄆城縣派人來拿,跟隨兩個公差來到了鄆城縣,等到天亮之後,鄆城縣的縣太爺升堂,宋江主動招了所有罪名,並且寫了一紙招供狀,在宋太公和鄆城濟州各位朋友百姓的周旋下,濟州的宣判出來了,脊杖二十,刺配孟州牢城營。
宋江在濟州一帶頗有名望,蓋因這人平日錢多,仗著自家有良田百畝,遇到有人落難便出手相幫,皮膚黝黑其貌不揚,卻為此博得了一個及時雨和孝義黑三郎的外號。衙門裡都是宋江的知己好友,那給宋江戴綠帽子的張三郎見宋江伏法勢大,卻也不願去惹他,就這樣,宋江在撓癢癢似的二十脊杖之後,臉上刺了幾乎看不見的金印,在衙門裡張千李萬兩個公人的押解下,奔往江州牢城營。
辭別了送行的眾位兄弟親戚好友至交,宋江一踏上大道,便跟兩個公差商議,「二位公差,此去江州雖不用經過那梁山泊,可梁山泊上我卻有不少的好兄弟,我擔心我那些個兄弟要來劫我上山入夥,可家父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要宋江當賊,不如咱們繞道而行。」
二位公差稱善。當下宋江找人問了行程,便跟兩位公差繞小道而行,果然,多走的這二十多里沒見有人攔截,三人一路南下,飢餐渴飲曉行夜宿,這天走著走著,前頭閃出一條大嶺,兩位解差跟宋江說了,「宋三爺,咱們這回可有熬頭了,前面這個嶺叫做揭陽嶺,過了這個揭陽嶺,便是潯陽江,咱們換水路走即可到江州。」
宋江也是一陣輕鬆。即便宋江練過武藝,畢竟帶枷而行多有不便,這一路上走來,也頗為辛苦。上揭陽嶺的時候山坡陡峭難走,二位公差見了只好把宋江身上的枷鎖去掉,一路躬身而上。
走上揭陽嶺,三人腹中飢餓,便見嶺上幾棵大樹的後頭有一溜兒房子,房子邊上高挑著一個酒旗,三人徑直奔這酒館而去,準備打個尖,吃點東西喝點酒休息一下再走。
酒館門口站著一個人,光頭不帶帽,頭挽著髮髻竹簪撆頂,身上穿著藍布的褲褂,見宋江等人過來,這人便一甩手巾:「幾位爺,可是要喝酒?」
宋江點點頭,三人在掌櫃的的招呼下進了這酒館,宋江吩咐掌櫃的上好酒好肉,不一會兒,便擺滿了桌。
掌櫃的熱情,拿過三個酒碗給三人擺放好,抱著酒罈子滿上,再把酒罈子放到旁邊,「三位,從哪兒來啊?」
宋江說:「咱們從鄆城縣來,去江州。」
掌櫃的厚道的一笑:「您三位慢慢喝著,有事兒便招呼小的一聲。」說完轉身走了。
宋江見這酒有點渾濁,暗討這山村野店能有酒,能喝到嘴裡便也不容易,兩位解差端起酒碗,「三爺,來,咱哥們敬您一碗。」
兩位公差先喝完了,宋江只喝了半碗,便見兩位解差在旁說話舌頭見短,「這酒……還真有……勁兒……」,倆人一陣天旋地轉,溜到桌子底下。宋江見了大驚,知道遇上黑點下蒙汗藥的了,但畢竟已喝了大半碗,藥力發作,咕咚一聲趴倒桌子上。
那掌櫃的笑嘻嘻的把宋江三人抗到後院,放到後院的三條寬板凳上,又拿來三人隨身包裹,抖開一看卻是兩個公差一個配軍,從鄆城縣來往江州牢城營去,銀子帶的著實不少。掌櫃的把銀子放好,也不去捆綁三人,只拿過一把牛耳尖刀上前,看樣子是要開腸破肚包人肉包子。
動手前,這掌櫃的嘴裡咕噥:「三位,該著你們命裡註定要死在這揭陽嶺上,咱幹這買賣也是無法,死了可別找我,找閻王去罷……」
這掌櫃的高舉牛耳尖刀照著宋江的脖子就要往下扎,酒店前頭傳來一聲喊:「掌櫃的,有酒麼?」
第二卷奮起第八十七章-~今冬出兵~
掌櫃的嚇了一跳,「他孃的來的不是時候,這兒正要殺人,前頭卻又來了送死的,這揭陽嶺地界也邪氣,說沒買賣,便一整天不見個人影兒,說有買賣,便成堆的上趕子。得,老子權做回好人,您三位先迷糊著,等下大傢伙一塊兒上路便也熱鬧些。」咕噥罷,把那尖刀往寬板凳的頭上一攮,轉回前店。
前店裡桌上坐著三位大架勢的酒客,掌櫃的出來一瞧,認識,「哎喲,這不是李大哥麼,您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中間那人扯著破鑼也似的嗓門說:「今天閒暇無事,到你這嶺上來瞧瞧,等個朋友,哦,走了一路口也渴了,給我來點兒沒藥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