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唐垂頭喪氣:「霸州當地的郎中早跑的一個不剩,隨軍的醫官在昨夜聽到咱們去踹營的時候當了逃兵,他奶奶的,現下別說會治刀槍棍傷的郎中了,就連略懂醫道的小廝都沒有半個。左近鄉里咱們正加派人手打聽,聽說有一個江南東路的叫做安道全的神醫,此人祖籍便在那蘇莊,因迷戀一個叫做李巧雙的契丹妓女,回鄉省親而家破人亡,正在和李巧雙回江寧的途中,恐怕是截不迴轉了。」
林沖眼睛一亮問劉唐:「神醫安道全?走了多久了?」
劉唐好像並不看好這個叫做神醫的傢伙,只一撇嘴:「兩日了,此刻恐怕已過了河間快到德州,這種走方郎中騙人者居多,我老劉便就是受害者,若不是用錯了藥,哪裡來的那一大片硃砂紅記,他奶奶的,這幫鳥人,大人還是莫要相信為妙。」說罷還用手摸了摸此刻已經光滑一片的臉頰。
第三卷拼殺第九十七章-~閹割了這球囊的~
故大將有受任,則與副佐講求人材。有異能者,無問勢之大小貴賤,皆置在幕府,以備役用。其或杖策挾術自幹于軍門,亦詢視其顏色,察驗其所來;所復可,則明試而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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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到底豁達之人,聽了劉唐的話忍俊不住,感情這劉唐以前的硃砂記還不甚明顯。也不知哪位庸醫騙了這粗線條的莽夫,在這兒現身說法來了。不過麼,神醫安道全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別人不知,他林沖心裡可是一清二楚,如能截下這人,往後打仗便沒那麼顧忌了。
林沖想定,大手一揮:「驍騎營一千軍士留守霸州,其餘能上馬的,統統由熟悉地形的莫敢當部帶領,五十人一小隊快馬南尋,能找到者有重賞,快!」劉唐領命而去,跟將士們說的時候,不管是從梁山大營出來的驍騎營軍士,還是莫敢當部底下的原正宗禁軍,統統先是點頭後又搖頭。為甚麼?林指揮使打仗的時候衝到最前,帶著爺們好好揚眉吐氣了一把,還救了咱們回來,現下叫咱們去找個人,你奶奶的還好意思要銀子?丟臉不丟臉!
於是帶傷的不帶傷的都勉強上馬,特別是莫敢當部的原禁軍們,更是對林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人家可是為了咱們莫統領的傷勢才傾巢而出的啊。莫統領平日待咱們不薄,現下眼看都是廢人了,咱們還不去尋那郎中略盡人事?治不好?治不好那是命!
傍晚時分秦明飛馬而來,同行的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傢伙。這人一臉的垂頭喪氣,好像死了老孃一般,披頭散髮,頜下的鬍子便跟頭髮一樣凌亂,身上的長衫皺巴巴的,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秦明說了一句「大人,就是這位」之後,這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小的不知道哇,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林沖看著這人,唔,身上有一股子草藥味道,恐怕就是傳說中的神醫安道全了,不過看起來不怎麼有骨氣的模樣。秦明見這安道全磕頭如搗蒜,鄙夷一番之後火爆脾氣上來,口中大罵「你孃的」,便是重重一腳提出去,「你剛聽說咱們請你過來的時候不是挺有一身傲骨的麼?怎麼?老子一刀宰了那遼人的女細作,你便害怕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要知道,給老子說!」屁股上又來一腳,卻把這安道全踹了個狗吃屎。
在秦明想來,奶奶的,大人叫你來看病,那是看得起你,你說不知道,不是落咱們大人的臉面?老子管你知道不知道,你只要說出來莫爺的傷能不能治得好,其他的,誰又去管你。瞧著一臉泥土混著鼻涕的安道全,秦明越看越怒,一腳踢到安道全臉上:「再不說,老子便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你奶奶的,若不是劉唐那廝受傷了找爺爺幫忙,爺爺便還沒機會溜出來跟著大人殺敵。昨晚的那場仗老子便錯過了,今日便拿你開刀,也算是個開門紅!」在秦明心目中,自己可是正式的青州武官,比劉唐這種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強多了。誰不想打勝仗啊,劉唐在秦明面前顯擺的時候,秦明的鼻子都氣歪了。
安道全見秦明從旁邊一個軍士腰裡抽出手刀,嘴裡喃喃自語:「嘿,好一把手刀,刃口弧曲,刀頭較寬而厚脊薄刃,堅重有力,比漢代的環首直刃鐵刀更適於劈砍,不知道這把刀刺入你身內,會不會帶出點血?恩,想來會帶出來那麼點,你奶奶的這麼沒骨氣,那血便也是拖泥帶水的不朗利……」
安道全見這個武將打扮的傢伙嘿嘿笑著過來真要刺,嚇得屁滾尿流,嘴裡大叫:「我說我說,那遼人的天錫帝耶律淳便重病快要死了,小的也治不好,其他的便什麼都不知道啦,你,你莫要殺我,我家裡還有老孃……」
秦明一愣,接著哈哈大笑:「我日你姥姥的,還有沒有?快說!」秦明脾氣暴烈,但能做到青州兵馬總管這樣相當於地方軍分割槽司令的大官,腦子裡也不算是空空如也,沒想到隨便嚇唬一下便詐出來這樣天大的訊息,高興壞了。林沖乍見這安道全沒骨氣,害怕他醫術真的不高,壞了莫敢當的性命,只是任由秦明恐嚇,沒想到還真的誤打誤撞得了這個訊息,秦明這傢伙,果然是福將一名。
這安道全趴到地上身子不住顫動,只是害怕秦明手裡的刀刺出來,嘴裡一個勁的說:「小的說的全是真話,那天錫帝腦中有疾,已經深入腦髓,卻真的便治不好了。名醫秦越人便曾說過,『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針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齊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