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本溪還未被金人攻佔,蕭幹極力要大遼遷都本溪,是企目控制整個大遼朝廷。耶律大石暴怒的原因便是都這時候了,這蕭幹還在想著爭權奪利,絲毫沒有顧及大局。
蕭幹見耶律大石對自己不予理睬,當然生氣。卻也在強壓著怒火:「太師莫要輕敵!前日我與那宋將交鋒,八千鐵騎竟被三千餘宋人阻在永定河畔。我觀那隊宋人,行至有度陣法嫻熟,而那宋將計謀機變之術不下你我,如今河西宋人的十萬大軍不足畏懼,可那三千多宋人卻是我等心腹之患。宋人野戰善守,卻又城戰善攻,若不盡速撤軍於本溪故土,恐南京一下,你我便成了孤魂野鬼,那天祚得知你我擁立燕王為帝對咱們恨之入骨,卻又萬萬不會收留……」
耶律大石脖子裡青筋暴跳:「將軍焉能不知,此刻金人正勢大,比之宋人,更是我大遼天敵!本溪距離遼人甚近,更是岌岌可危,此時怎能遷都本溪!河西宋人陣容鼎盛,強攻對我大遼不利,而那宋將既然驍勇機變,自然不會用騎兵去攻我南京。我看那宋人宦官百無一用,你我便等候宋人不戰而潰後,再去尋那敗你的宋將。到時生得妙計,兩萬鐵蹄定能踏碎這宋人的大夢。」
蕭乾重重地哼了一聲:「故土本溪還有我大遼熱血男兒不少,未必便不能守得祖宗基業,太師莫要去學那漢人中烏江自刎的項羽,徒惹後人笑話不說,不知捲土重來的道理,又怎能使得大遼中興!眼下我大遼兩下開戰,實在不利,恐那宋人宦官以為大勝在即,也不會接受我等稱臣,為今之計,便在於回本溪故土,依海而戰,只要能保的大遼宗室之親,便是你我打下的功勞……」
耶律大石揮手截斷蕭乾的話頭:「我意已決,莫要多言,將軍若懼怕那宋將,大石願親自率軍前往擒獲,好叫將軍斷了心中顧慮。我大遼僅剩此些精銳將士,暫且交託於將軍,望將軍能為大遼計,莫要輕易撤軍,叫河西宋人有機可趁。」
說罷,也不等蕭幹表態,耶律大石取過六稜槍,出軍帳集結所部去了。蕭幹知道耶律大石也是真為大遼忠臣良將,此刻還不宜與耶律大石鬧翻。自己地斤兩自己知道,就算他蕭幹要走,便也只能帶著那六千餘鐵騎回本溪,其餘唯耶律大石命是從的軍士他根本調配不動,六千鐵騎抵擋本溪以北的金人?蕭幹還沒自大到這種地步。
大宋朝的燕京府,遼人的南京西北十里處,驍騎營林沖大帳。
劉唐氣喘吁吁的從帳外跑進來:「遼人終於動了,四千騎兵走的並不快,斥候遠放二里,正從河東大營內出來一路尋咱們。兄弟們都吃喝好了,正在帳內待命。」
林沖點點頭,「準備去吧。」掐指算來吳玠再慢騰也該把那驍騎營開過來了,只不知為何一直沒訊息回來。一日前,距離此地便也只有五十多里了。
劉唐領命而去,不多時,秦明卻轉過來,甕聲甕氣地問林沖:「大人,為何不叫秦明為先鋒?」
林沖笑笑:「劉唐血勇,秦明剛強,莫敢當不要命,你若是我,你會如何?」秦明想了半天,獨自去了。
又不多時,莫敢當又來:「大人,原西軍的老兄弟們都在爭論此次對決的優劣,大半人以為此次對決不如突襲,畢竟大宋男兒血勇雖足,卻不如遼人兇悍,對決下來必死傷甚重,末將也以為應當避其鋒芒,不該正面對決。但大人放心,軍令一下咱們定會遵令行事。」
林沖厚道笑笑:「去把所有統領以上的都叫過來吧,咱們合計合計。」戰前軍心最為重要,不得使號令不齊,不得使將士不同心,不得使將士有疑慮。大宋朝軍律,好舌利齒,妄為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犯者斬之。若是換作其他人,即便不砍了這群禍亂軍心地人頭,也要重重責罰一頓以儆效尤,可林沖卻不是這樣想的。
驍騎營的這三千軍士,佔了林沖手頭兵力十亭中的六亭,可耶律大石那邊的四千兵力,不過是十亭中的二亭。若想打敗這僅存的遼人精銳並收復,一味的殲滅並不是辦法,而且大宋地大敵,根本就不是現下已經死定了的遼人。
大宋的優秀將領少,特別是能隨機應變的將領,幾乎沒有。將領們雖都多讀兵法戰冊,但真正能做到[用兵貴存乎一心]的人有多少?百十年來,大宋朝的將領們熱血被消磨不少,腦袋瓜子也因為死板的令由官出變得麻木不仁,就連稍微懂得隨機應變的將領們也多在小處入手,根本不能改變了這大局勢。
林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隨時都帶著將領們衝鋒陷陣的,畢竟表率作用只能用一時,而不能用一輩子。人的思想,最重啟導引發,就好像後世裡那些無聊的傢伙們做的變態試驗一般,一個現代思維的人能調教成徹底的奴隸,甚至成一條狗。
所以從霸州開始,林沖便一直在慢慢的培養這群將領的自由發揮能力,慢慢培養將領們的發散思維,還經常性的在將領們不明白的地方百折不撓的解釋,啟發,開導,以擴大他們的思維領域。並且不停的灌輸這群將領自由主義的作風,鼓勵他們莫要墨守成規……」
這次將領們的議論紛紛很正常,也正是林沖想要的,而且他知道,將領們議論的時候定是屏退左右的那種。有所謂[矯枉過正],其實在矯枉初期是要下大力氣的。重病下猛藥,便是這個道理。
莫敢當領命而去,過不多時,林沖這臨時搭就的軍帳內便黑壓壓站了一群人,這部分人也果然是大宋軍中的精銳,人數雖多,卻井然有序,默不作聲。
林沖等眾人站定,「莫敢當跟我說了,你們多不同意我與遼人對決,而想要去突襲,可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