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個蕭太后實在是個好媳婦,卻不是個好太后,幾乎沒有任何主見的太后在太師耶律大石面前噤若寒蟬,也虧得耶律大石能獨當一面,才叫十萬宋人在盧溝河畔止住。
而北院樞密使蕭幹作為蕭太后地兄長,雖也是才華橫溢,卻在這亡國地關頭還想著撈權利弄實惠。跟赤膽忠心為大遼的耶律大石比起來。這時候的蕭幹雖也是為國,卻叫人覺得更像國賊。
天上晴空一片,南京城裡人們心頭上愁雲慘淡。派出去了大撥大撥的使者,帶回來的訊息幾乎都是叫人恨不得拿刀子抹脖子或者用腦袋瓜子撞牆的。
派去宋人那邊議和地使者再沒了訊息,卻等來了三千多宋人的騎兵隊伍,南京留守耶律雄被一個紫金豹頭甲的年輕宋將一個回合打翻在地,抬回來的時候卻又沒斷氣,鮮血淋淋好不怕人,眼看嘴唇哆嗦,渾身上下都是劇痛難當,怎麼也說不出話來。等到找來太醫勉強叫耶律雄好受些,耶律雄當場自殺身死,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宋人狡詐,耶律雄慘敗,能殺而不殺,是想要咱們膽寒。大遼兒郎從不怕死……」
要說耶律雄便也死得其所。他被抬回來的時候,見到他慘狀地遼人終於明白他們以前太輕視南邊的那些宋人,可惜為時已晚,宋人已經兵臨城下,大遼幾乎沒什麼機會了。但耶律雄的身死,又激起些許遼人血液裡的狼性,特別是耶律雄最後的那句話,更是點出了宋人的陰謀,叫不少遼人起了防備之心。
可惜蕭太后卻懦弱,面對著為國盡忠的耶律雄,除了圍著屍身痛哭一場,追封了一大堆華而不實的官爵,其他的半點辦法沒有。
派去尋夾山天祚帝的使者平安迴轉,還帶回來聖旨一道。開啟來看,天祚帝對以耶律大石和蕭幹為首的這些擁立之臣破口大罵,並對已死的前燕王、天錫帝耶律淳的政權毫不承認,直說大遼式微,便是因為這些亂臣賊子的緣故。滿朝文武見了都不說話,漢人有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契丹人有所謂「草原上只有一個頭狼」,天祚帝句句罵到了關節處,便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當然,這種狀況也叫這些想抓住救命稻草的遼人徹底斷了想頭。夾山的天祚帝依舊擁立者眾,身畔不乏能人。如若他們去投,恐要被狠狠地侮辱一番再處死,還不如等到宋人破城再降,運氣好了,還能撈個一官半職。
派去女真那邊的使者被完顏阿骨打刺面遣還。刺面,金針在臉上賜了字,又用醋塗抹了,終其一生永不消失,大宋朝常用來對犯罪的配軍臉上刺字,好做標記,同時表示懲罰,後周邊各國紛紛效仿。
無論遼廷君臣如何卑躬屈膝,以臣子身份哀求請立耶律淳之子秦王耶律定,稱蕃入貢,以存遼社稷。但完顏阿骨打的心意已決,要徹底擊滅殘遼。聽回來的倒霉使者說,金主完顏阿骨打見了遼主稱臣的降表後,只說遼廷腐朽,遼地百姓還在受苦受難,並重申「遼以鑌鐵為國號,鑌鐵雖堅剛,終有銷壞,唯金一色最為真寶,自今本國可號大金」。
這個訊息是最晚傳回來,也是最叫人絕望的訊息。遼廷上下便誰也不曾想到過,這個小小的按出虎水的女真部落,有這麼一天,會叫他們徹底亡國。
從某種程度上說,遼人對宋人還算是友邦,即便現下宋人趁火打劫,卻也比直接導致他們亡國的世仇女真要親密不知道多少倍。等到安插的細作從宋人的東京汴梁傳出訊息,那宋人的樞密使、河東河北兩路宣撫使、該死的太監童貫並沒把大遼稱臣的事兒上報天聽,蕭太后實在坐不住了。
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的大遼使者同時從十二個城門往外飛馳,他們懷裡都揣著大遼國書和宋人的鉅額銀票,要對宋人稱臣。他們的衣著都不一樣,有富商大賈的裝扮,有窮酸秀才的裝扮,有布衣村民的裝扮。若非要在他們身上尋出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都有著漢人的血統,是契丹人和漢人共同的後裔,他們身上的衣著服飾,都來自大宋朝。他們的目的地也很明確,繞過大宋軍的營地,直接奔赴東京汴梁。蕭太后下了懿旨,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親自把國書送到宋人的皇帝手中。
可惜,十二個城門也沒給芶延殘喘的遼人機會。林沖在秦明帶回兩千驍騎營軍士之後,將近一萬騎兵分散開來,悄悄的把遼人的南京四面道路堵死,十二個特使幾乎同時被擒,不過送到林沖的中軍帳內的時間有先後而已。
林沖看著桌子上攤著的十二道國書和一千二百萬兩銀票,有點哭笑不得。不就是個投降麼,又不是什麼多光榮的事兒,用的著這樣大張旗鼓的派出這麼多人麼。原來林沖並不知童貫曾把那遼人使者私自斬殺,只以為遼人這樣未免太過於多餘,想來想去,林沖對面前的劉唐吩咐到:「去把那遼人的使節統統帶上來,問話。」
大宋朝在行軍打仗的時候有一套規矩,像李彥這樣從天子腳下出來打仗的宣撫使,皆都隨身帶著大把空頭告身,以對陣前有功之人賞賜。這種告身用起來很簡單,填上姓名籍貫等即可。李彥惠而不廢,在林沖的攛掇下論功行賞大封特封,劉唐現在已是大宋朝正九品的右班殿直,距離林沖許諾的正六品驍騎尉已經不遠。劉唐才不管遼人投不投降,無論如何,驍騎營一場敗仗沒打,幽雲等地也鐵定是大宋朝的了。
當下劉唐出了大帳,給地上跪著的十二個遼人使節一人一腳,這些人連滾帶爬的進了大帳,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