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俺老莫卻甘心為大人驅使。為地甚麼?還不是林沖是個響噹噹的漢子,對咱們不薄……」,
林沖見莫敢當有點激動,想要上綱上線。趕忙問到:「遼人州縣是不少,可又如何能攛掇著遼人捨棄州縣來守燕京?」
莫敢當和吳玠幾乎同時出口:「蕭太后。」
三人同時大笑。
林沖等吳莫二人笑過,便又問他們:「那麼,耶律大石和蕭幹二人又該如何?」
莫敢當說到:「耶律大石已不足畏懼。這遼人的太師被大人一槍重傷,半天工夫失卻了三千精銳鐵騎,雖後差點反敗為勝,但吳老哥他們卻又來了,終是功虧一簣。想來耶律大石在遼人中的威望降得不少,將士雖用命,但士氣低落。蕭幹也曾在咱們手底下吃過大虧,此時遼人已日暮途窮,若蕭太后下懿旨要各州縣到京畿之地勤王,他們也必不會大大作反對。」
吳玠點頭稱是,「咱們這兩日又抓回不少遼人地輜重逃兵,從他們嘴裡得知,那耶律大石和蕭幹二人此刻也不和睦。耶律大石要去尋夾山的遼天祚帝,但蕭幹卻要回本溪。此前二人已吵罵過多次。耶律大石被大人重傷後,蕭幹還曾在病榻前大加羞辱,氣得那耶律大石吐血……想來若各州縣來勤王,盧溝河東岸的遼人也不敢亂動,甚至蕭幹耶律大石二人再度出擊也未可知。」
林沖大嘆這耶律大石和蕭幹可真的是「禍起蕭牆」了。但同時又對二人說:「你們推斷的原本不錯,但卻疏漏了最重要的一點,居庸關外,金人已整兵欲攻多時。自那金主完顏阿骨打即位後,與遼人成世仇的金人便時刻想滅遼。遼天祚帝逃亡夾山,金人分出兵力兩頭並進,此刻居庸關外遼人陳兵五萬虎視眈眈,耶律大石和蕭幹便是想要一回本溪一去夾山。卻又如何敢輕舉妄動?遼人見了金人幾乎不戰自潰,若金人街尾追殺,他二人恐要被逼地跳河了。」
吳玠和莫敢當連稱「受教」。其實也怪不得這二人對金人不重視,大宋朝與金人此刻便是友邦,一則有盟約在身,二則大宋朝與遼人百年矛盾,與金人卻是毫無瓜葛,從某種程度上說,大宋朝與金人甚至同病相憐。是以二人往往在考慮問題的時候忽略掉金人這個當前的助力,後日的大患。可林沖卻不同,每年給遼人繳納三十萬歲幣跟被金人擄走兩個皇帝之間比起來,林沖對金人的痛恨要比對遼人深切地多。
當下三人定計,由吳玠跟著一名遼人的使節去入宮見蕭太后,驍騎營的連營後退二里按兵不動,以表示對蕭太后的尊敬……
是夜,吳玠從遼人的南京城內迴轉。中軍帳內,吳玠給大夥兒說了那遼人南京城內的情況。
「兵荒馬亂,一隊隊兵卒們盲目地騎著馬在城內飛馳,人們要麼不敢出門,要麼在街上擠成一團,所有的軍士們都駐守南京城的十二個城門及皇宮,大街上到處一片烏煙瘴氣。據那使節說,今日我大宋軍後退二里,遼人安定了不少,往日比這還亂。
那蕭太后果然跟百餘年前的蕭燕燕太后不能比。這蕭太后是不露聲色私下召見的我,當時偏殿上二百多名刀斧手環伺,我沒怕,沒承想那女人卻怕了,只是瑟瑟發抖地問我此行是為何。等我把大人的話轉述給這不中用的女人聽,這太后才安定了許多。
蕭太后叫我帶話回來,說無論大宋朝廷有什麼要求,她們孤兒寡母的便都答應了。只望大宋朝天子能饒了一眾遼臣的性命,給契丹人個活路,即便是不封王,做個公侯也是可以的。
太后懿旨已經發出去了,想來這幾日,遼人那邊即會有動靜傳來,那蕭太后說了,要咱們後退二十里紮營,以防兩軍無謂衝突,傷了人命,總歸不好。哦,我走的時候,那太后還給了這個信物。」說著話,吳玠從懷裡摸出來一根金步搖,燭光下,這金步搖顫顫巍巍,閃爍其華,不愧為遼人太后的頭飾,端的好看非凡。
林沖看著桌子上那只有婦人才能拿出來的信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大事終究可成。」
又故意拖延了一天,林沖才對童貫遣來的催促的小太監表態,說驍騎營上下已準備好了,答應了童貫在三日後合擊遼人殘部的提議。然而第二天,童貫剛由貼身的小太監伺候梳洗完畢,各種各樣的軍情流水介送達宣撫使大帳,只把童貫驚得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