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拿了令符轉身出去,給那大遼皇宮的禁衛軍指揮使,蕭太后最忠誠的本家子侄蕭潛傳了太后懿旨,又迴轉回來。知道從此後自己便成了孤魂野鬼,這太監哭喪著一張臉,對林沖重重一禮,「林大人請隨我來。」側讓著身子引著林沖出了這寢宮,原路返回。走到大殿門口,這太監幾步搶上去。高聲對內裡大喊到:「大宋朝尚書省右散騎常侍。知燕山府,幽雲左右廂指揮使林沖林大人到……」
這太監倒是一個眉眼通挑心思靈活之人。自太后用了那方玉璽,他便知道從此這幽雲地便都成了大宋朝的,可也真的不能叫大遼墮了威名,只是高聲對內裡喊出林沖的一溜兒官名,好叫廝打的百官能有所準備。
林沖在這太監地喊話中邁步進了大殿。一瞧之下便當場樂了。一個個所謂的文武大臣廝打成一團,幾個武官被數倍的文官死死地按在地下,四肢貼在打磨的平整的石磚上,一個個文臣武將的衣衫都皺巴巴的,就好像市井間一言不合即上去廝打的小混混,沒有一點兒的風度。
這哪裡是奏對言事的朝堂,分明就是那廟會或者菜市場啊。而這些大臣們,又哪裡是說書人嘴裡那冠冕堂皇的青天大老爺,根本就連下九流的小癟三都不如,這不。一個文臣因武將拼命掙扎,正想張口去咬……
果然是國勢已衰,日暮途窮!
一眾人等聽到那太監的說話當時就要站起來,沒承想林沖已經進來了。林沖裝作沒看見地直站到大殿中央,眾遼人臉上表情訕訕,也連滾帶爬的起身。那原本想要找林沖拼命的武將們感受到面無表情的林沖身上的殺氣,一陣的心驚,莫名中。竟然失卻了玩命的勇氣。
林沖等到眾人都安定下來,團團一抱拳,又從懷裡拿出那國書降表:「各位大人,大遼國已降,自此,各位當是林沖的同僚。哦,此刻這皇宮內外侍衛便都約束到了一處,宮門許進不許出,各位若想帶兵害了林某,恐怕要飛簷走壁了。」不想多生事端的林沖隨便一句話,便斷了在場諸人的念頭,也使得在場諸人都愣住了。
群臣不可思議地看了看那王座的方向,皇帝和太后,已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又過了一會兒,幾個對大遼忠心耿耿的臣子哭了起來,原本的主戰派在得知國書降表已生效後,雖有心當場搶來,但終究也知道遼國已成扶不上牆地爛泥,再也沒有指望了。
鶯鶯燕燕的哭泣會叫人心生憐惜,而這大老爺們的縱橫熱淚也會叫人被觸動。任何一個國家和政權在覆亡的當口,都有人心生悲悽的,但林沖知道,這不是心軟的時候,想到從民間聽來的遼人兇殘暴虐的惡事,林沖暴喝一聲,驚醒了這群亡國之臣。
「各位大人,林沖知道各位都曾是大遼的忠臣,但逝者已逝,大夥兒便都應向前看。」見眾人對他這話不怎麼感興趣,林沖接著又說:「各位想必都是從北地而來,大多數人曾身任要職,且對金人的兇殘暴虐多有體味,敢問各位,是大宋對曾經的大遼仇怨深,還是金人對曾經的大遼仇怨深?」
宋人對遼人有亡國之恨,但其實說到真正的仇恨,契丹的熱血男兒更多的是死在了金人的手中,遼國遼闊的國土面積也大半喪失在金人之手。若真的依照這個追根究底,金人才是罪魁禍首。那亂臣賊子完顏阿骨打才是大遼的世仇。一眾大臣都是明白人,知道林沖定有後話,一時間也忘了去流淚,只是看著林沖等著下文。
「不瞞各位說,我大宋雖與金人簽了盟約,林沖卻是不怎麼相信金人……」還沒等這句話說完,便全殿譁然。
「宋人便是這麼無恥的人,早說了不能乞降,你們卻不聽。看來我等皆要被宋人蹂躪於股掌之中……」
「宋人奸佞,咱們便是信的錯了,想宋人毀約在前,又怎能踐諾於後……」
「原以為降宋會有好結果,如今看來,終究還是難逃羞辱,罷了……」
「為人臣子者有眼無珠,卻又何必枉自為人……」
說著說著,竟然有忠心的文臣欲拿頭顱去撞這大殿土的柱子,而武將們則緊盯林沖伺機而動。看樣子,他們也知道指望大遼軍士是不可能了,只想憑藉著人多勢眾把林沖給群毆了。眼見有人要橫死當場,林沖口中大叫不可,「各位大人,想死想殺便也不急於一時,請待林沖細說後決定不遲。」
眾遼遺臣見林沖有話說,想死的一想有理,自己便死都不怕了,害怕聽這宋人的兩句話麼。想打想殺的見林沖有防備,不好得手,也強自剋制住念頭,
好容易止住了找死的遼遺臣,林沖整理了一下思緒:「各位大人想來,我大宋先毀約在前,此刻又不重誓於後,我大宋朝天子的聖旨便作不得數麼?」
見眾人一副當然如此的表情,林沖也不惱,只是說到:「想我大宋朝與遼國簽訂盟約百餘年來,到底是我大宋對不住大遼,還是大遼對不住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