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名叫楊益,本為原州臨涇人,後舉家遷入東京汴梁,家父原本是這燕京城的富商,因多年來與我大宋來往通商,城破前被遼人以通敵扣押,至今未能被釋。想我天朝上國逼降遼人,大人進城後約法三章,實在是我等大宋子民的福氣。原本小人想來,大人如此寬宏,小人來見大人,說明來龍去脈,大人定能為小人作主……」
這楊益的一番話說出來,卻是有理有據,顯然此前曾打探過林沖的脾氣喜好,且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託詞,頗為叫林沖待見。
「如此說,若你父能迴轉,你們還是能好好過活的?」既然這楊益能出了五萬兩銀子買了那匹好馬,自然他家便生計不愁,林沖突然覺得,自己完全把那些囚徒囚禁起來,以為自己是為了他們好,可有點兒盲目託大、自以為是了。
那楊益說到:「實不相瞞,我父曾販賣馬匹賺了不少銀子,且小人雖不堪,卻也會憑著力氣為我父養老送終。往後的日子,過地好壞且不論,但一家老小有吃有喝卻是一定地了wωw奇qìsuu書còm網。小人懇請大人能為小人作主。」
林沖見這楊益說話實誠,又想起來他跟他爹爹侍妾吵架一事,當下便問:「只不知,你卻又如何待你爹爹那妾室?」
楊益聽了心裡一顫,卻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剛剛跟那侍妾的當衙大罵被這位年輕知府全數看在眼裡,只以為這知府能掐會算,對那侍妾不齒。趕忙敬畏說到:「大人明鑑。那臭婆娘狐媚子一個,實在是可惡之極,待小人的父親回去,小人定勸得爹爹回心轉意,莫要上了那臭婆娘的大當……」
林沖聽完,搖了搖頭,「楊兄卻是想地左了。敢問楊兄,楊老爺子還在家中之時。可是對那妾室極好的,便連楊兄的生母也沒有如此待遇?」
楊益尋思著說到:「大人英明,料事如神。我父在家之時,對那婆娘卻是青睞有加,有個頭疼腦熱什麼地,便上心去照拂。也正為此,小人心下實在為故去孃親可惜,那婆娘,便更是該趕出我楊家大門!」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們的通病了。明明是自己的爹爹主動納了人家為妾,卻不去怪自己的爹爹,只說那女人不好。自古紅顏多薄命,這句話,可不是沒有來由地。
林沖太忙,平日可管不了著許多,只是這事兒也算適逢其會,自然也順手能解決了便解決。當下話鋒一轉:「敢問楊兄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楊益見林沖驟然提到這個。不知林沖是何種用意,卻也嘴角含笑說到:「回大人,小人自有紅顏知已。雖她是風塵女子,但比起那婆娘,卻是賢良淑德的多了。」
這就叫情人眼中出西施了,看這楊益的臉色,便是對他那風塵中地紅顏知己頗為愛戴,當下林沖便說:「若是你爹爹回去之後定要你取一個善妒的女子為妻。而那女子定不許你納妾,而你那紅顏知已,卻許諾要等你一生一世,不要名分,卻又如何?」
楊益:「這……」
清官難斷家務事,林沖也不想摻攪那麼多,只是說。「你爹爹與那侍妾差不多也是這般,看你的模樣,也是讀過兩天書的,有所謂己不所欲,勿施於人,楊兄卻又如何這般執著?男女之情變化莫測,便是當事人,也不曾明白這其中的奧妙,況二人之外地他人?」
那楊益聽了沉思許久,才起身對林沖一揖:「楊益受教。」
林沖笑說:「楊兄當局者迷而已。既然如此,便以後要好生對你爹爹那妾室。我見她雖罵你罵的兇,卻也實在是為了你們楊家去想,實在也是難能可貴。你爹爹若貪圖美色,自當去找風華正盛的女子,卻又如何苦苦對一個紅顏已逝的舊人示好?」
說罷,林沖起身,攜著楊益的胳膊:「咱們一通去大牢內看望楊老爺子罷。」
出了府衙內廳,因事成而大喜的楊益幾步搶過去,牽了那廳外帶來的照夜玉獅子,把馬韁遞給林沖,「大人便與其他的當官地都有不同,楊益不才,願投軍從戎,為大人鞍前馬後效勞。」楊益自幼讀地聖賢書,書中的大道理比別人領會的也透徹些個。原本依照楊益的才學,考個進士出身什麼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楊益眼見大宋朝官場腐敗,買官賣官者層出不窮,便連科舉也是賄賂多者勝出,實在是不願意同流合汙,只好每日出入煙花之地買醉。但楊益的心中,卻是有一腔滿腹報國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