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比那醜女無鹽還可惡的漢子無顏,性子可是不大好,倔驢子一般的脾氣,逮著誰踢誰,還望大人海涵。」
林沖聽了突然想起來那時候為了給蔡京布迷魂陣而乘船直下江南,那一路上尾隨著監視的那四個小蟊賊中,就有一個叫做倔驢子的,忍不住哈哈一笑。
而那原本狠狠地用眼珠子剜著徐風的司徒無顏,聽到林沖的笑聲,只以為他是在恥笑自己曾經被罷官的那些個丟人事兒,當下脾氣上來,重重地「哼」了一聲,掙脫了徐風的雙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故意裝作大大咧咧的模樣,卻是不走了。
「林知府大人,不知找草民來貴府所為何事?」這司徒無顏本是仰慕大宋天朝文化的人物,又是媯州望族,自幼便聘得好師傅修習漢家國學,除了學就了滿腹經綸的本事,便連那恃才傲物、極好面子地酸腐文人的習氣也沾染上了。眼見走不了,火氣上來,竟然直接跟林沖槓上。
林沖自然不以為意,微笑著對司徒無顏說到:「司徒兄偷了別人的銀子麼?」
那司徒無顏聽了騰的一下站起來,差點撞翻正給他上茶的街門親衛,一張臉因憤怒而漲的通紅一片。大脖子筋也憋起來:「大人怎地一見面就不問青紅皂白地血口噴人!便請問大人,草民何時何地,偷了何人的銀子,銀錢多少,共有幾何,可有人證物證,可有口供筆錄?若這些便都沒有,大人可是要對草民用刑屈打成招麼?」
林沖聽了心下暗贊,果然便是做過官的。這一套說辭,可是標準的審案專用哇。當下又是微微一笑:「唔,既然沒有,那麼司徒兄可是被人搶了小妾?」
司徒無顏愣了愣:「啊?」
見司徒無顏被繞住,林沖只是說:「唔,看來也沒有,那就奇了。司徒兄被徐兄強拉過來,死活不願意進這廳子,除了司徒兄偷了別人的銀子畏懼見官,便是因被人搶了小妾著急去廝打了……既然都不是。卻是為何不願見林沖?莫非,便是大宋朝奪了司徒兄的官位麼?」
司徒無顏又是沒好氣地看了徐風一眼,埋怨徐風漏了自己地底,但卻是不說話了。是啊,他原本是媯州下轄一縣的知縣,可那知縣便是前遼廷的,跟這大宋朝的大小官員不僅無關。甚至時於大宋朝來說,還算得上是敵首之一。遼人不信任漢人那是遼人的不是,現下遼國已亡,大宋朝接管了這地界,他那原本對上位者的怨恨之心就沒道理了。就好比有一家地男主人打了他,他對那人恨之入骨,可現下那家人搬家了,他不去找先前那家人算賬。卻對後來住下的人怨恨上,無論怎樣,都說不過去。
這司徒無顏被林沖三句兩句點的醒悟過來,倒也光棍,起身對著林沖就是一禮:「草民司徒無顏,見過大人。」
林沖笑呵呵的過去相扶:「司徒兄不用多禮。這燕山府百廢待興,往後還要多多依仗司徒兄費心,把咱這燕山府興旺發達起來。聽徐老哥說司徒兄算得好算術,林沖想請司徒兄做這燕山府的轉運副使,不知司徒兄意下如何?」楊政的一席話勸得林沖沒任命為楊志那轉運副使,現下見這司徒無顏年紀輕輕卻是官場老將,當下便打起了他的主意。
司徒無顏聽了又是當場愣住。轉運副使是個什麼官兒不說他也知道,這林沖能在見了自己一面還未深談便委任自己這諾大權柄,不知是實在不同政務,還是這人大智若愚?司徒無顏很是怪異地看了林沖一眼,「大人為何如此看中司徒無顏?」
林沖笑笑:「大宋朝從來不缺大才能者,大宋朝也從來不缺真正一心為國為民之人。司徒兄先在遼廷做那知縣,卻治理的縣內井井有條,當是有才能之人。後司徒兄被以己度人的遼人罷官,正說明與遼人格格不入,卻與我大宋親近。這樣的人物,若你是我,你會如何?」這就是林沖這般的目的了,就好比倉促間你接手了一家瀕臨倒閉的公司,現下你的任務是儘快的把這家公司恢復起來盈利,你不可能有時間一一考究你的所有下屬,就只能依靠這些人往常的表現暫時任用。至於以後,自然會慢慢的調整整個公司地結構構架,慢慢的叫這個公司堅挺起來。但那,又都是以後的事了。
所以等到司徒無顏答應,林沖便暢聲大笑起來。
司徒無顏這人,林沖看得準了,正是此刻正在燕山府各地巡察的吳玠的絕佳助力。是以轉運副使的告身文書便還沒到手,林沖就差了身邊的親衛,帶著拿著一方腰牌的司徒無顏去尋吳玠去了。吳玠畢竟是武將出身,對政務不怎麼熟練,以後還是要上陣殺敵地,等到這司徒無顏磨練一陣,便可升了做正職,把吳玠調回身邊聽用了。
又放下心頭一塊大石,次日,林沖渾身暢快地來找楊政,是要向楊政請教御史臺的事兒。御史臺相當於後世的最高人民檢察院。本來正是大宋朝為了督查各地官員在任地政績狀況以及為官是否清廉等的機構,但現在整個御史臺被蔡京掌控,根本沒有什麼權利去行使監督職責,使得整個大宋朝一片昏暗。
吳玠和司徒無顏的那轉運使本也是行使的這督查的職責,但畢竟不算是一個獨立的街門,很多事兒只能淺嘗輒止。並不能深究,也不能隨時隨地掌握各州縣地狀況。但若在燕山府增設了這御史一職,並授以權柄,吏治就能清明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