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叫二位知道,林沖與那蔡京的二兒子蔡絛有舊,蔡絛這些日卻跟那童貫的侄子童良交往甚密。從童良口中得知,童貫對上次二位大人私下裡抹煞他的軍功夫大的不滿,只覺得自己這樞密使一職權柄並不夠大,日日夜夜便想要再得官家的更大寵幸,好培植那童良。若真地有那天大的機會放在眼前,不說那童貫,便是二位大人。肯放過江南這塊肥肉麼?要知道,江南多產,乃是我大宋朝的糧倉國庫,天下稅賦一半來自江南的桑茶絲綢瓷器,糧食更是有「蘇湖熟,天下足」地諺語廣為流傳……」
說到此處,梁師成和王黼已經悚然動容。林沖說的可都是實情。做貪官汙吏便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僅要明白朝中各人之間微妙地局勢,更要知道天下的局勢。因為只有知道天下的局勢。才能因勢利導的為自己帶來更多的利潤。是以自古以來,凡是貪墨的官員們,便都對自己相關的產業瞭如指掌,他們本是聰明人,若真的把那貪心用對在政事上,定也是一代名臣。便從沒見過一個白痴能成為位高權重地陰謀家在朝廷內站穩腳跟的,當然。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林沖心中暗笑,趁機更是添了一把柴:「二位大人,若是還在顧慮那童貫的心思,林沖便說一個秘聞給二位聽。」見梁師成豎起耳朵,王黼身子傾過來,林沖頗有深意地說:「聽說樞密使童貫淨身較晚,二十歲的時候才入宮,是以便留了那三縷長鬚。只是不知二位大人是否知道。那童貫二十歲之前是否有妻室?又或者,那童貫便連一個紅顏知已都無?」
梁師成手裡地茶盞一陣晃盪,王黼差點一頭栽到地下。太監有了兒子,而且是親生的,那意味著什麼?眼下的大宋朝,慢慢的,已經不是太祖皇帝那會兒令由中出、將從中御的時代了。皇城內哪位高高在上的天子除了吟風弄月便是琴棋書畫。放心的把天下兵馬大權都交於這童貫,便又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太監是不完整的男人,不能生育。而不能生育的太監便失卻了巨大地野心和陰謀,個人感召力也有限,除了貪財一點,根本就不會造反。
可若這太監有了兒子呢?雖這太監造反不會有多大的追隨者,且自古到今便從未有太監犯上作亂當皇帝的,但那已亡唐朝的舊事便還在眼前,若這太監真的為了自己的兒子在朝中排斥異己。瘋狗一般地亂咬
梁師成自己便是太監,他太知道太監有了子嗣的變態心理了。梁師成入宮較早,憑藉著不俗的相貌在官家面前掙得好感,繼而一路平步青雲,可他最大的遺憾便是沒有子嗣。也因為這個原因,他雖有二十多個姬妾,卻從未動過要為後人留下一點什麼的念頭。他的貪財。只是建立在要滿足自己比其他人強的那中畸形心理。明知道自己百年之後一無所有,可失卻了男女慾望的他,便變本加厲的把全幅心思放在爭權奪利上。太監是不完整的男人,但別忘了,不完整地男人,也是男人。
是以,若童貫真的鎮壓了那江南的暴亂,不僅會坐擁一方,更可能暗中把自己的那個對外的侄子實際上的兒子培養成一方大員,到時候根深蒂固尾大不掉,卻又如何是好?而最關鍵的,若童貫真的發瘋要爭權奪利,同樣身為太監地自己便是首當其中,別看現下二人見了面好的不得了,也有共同的對頭蔡京,若真的到了那時候,這廝矛頭一轉突然發難,恐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滾滾的汗珠子從梁師成背上往下滴,但這人便有一大好處,心中害怕的要死,面上卻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額頭上也是光潔一片。但林沖還是從他那驟然緊縮的瞳孔裡頭看出了玄機,心下大定。
王黼卻是沒有想到那麼多,只是口中對林沖的深謀遠慮贊同不已:「林兄弟高瞻遠矚,可叫我這當哥哥的頗為佩服。」
林沖趕忙抱拳:「哥哥莫要折煞小弟,小弟可不敢當。」
沉思了許久,梁師成才問林沖「那沈積中還給你說了什麼?」
沒球囊的老傢伙,終於開口說話了!林沖心中惡毒地罵了一句,面上卻憤憤地說到:「那沈積中便說大宋朝的一針一線都在太師蔡京的手裡掌握著,他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能便給了咱們其他銀子。我已去找過蔡京,那蔡京的手諭既已發出,卻是不能更改了……」
在林沖想來,即便是官家的聖旨不管用,可蔡京可是六部的百官之首。誰不以他蔡京馬首是瞻。這樣的人最重官威,憑藉的便是說一不二。若想叫這老小子更改手諭,恐怕只有把他綁起來痛打一頓才好了。
哪知梁師成聽了這話卻是冷笑連連:「哼,太師,好重的官威!止格稍等片刻,從容我去去就來。」
林沖抱拳送了梁師成出去,心說這老小子看來是真的著急了,便從沒見過他說這麼多話過。看來大事可成。只是他便能說的動那蔡京願意給了燕山府的銀子麼?
王黼見梁師成走了,稍稍的鬆了一口氣。看著林沖笑說到:「林兄弟,我這叔父定能為你討來銀子,燕山府的暴民卻還要林兄弟費心彈壓則個,切莫壞了我等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