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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的這個說法明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對林沖不做防備,可實際上卻是對林沖這人忌憚甚深。「林沖能守好邊疆,很好,很好」?官家趙佶自從登基以來,什麼時候連續說過兩遍的很好很好?
以往蔡京別人圍攻的時候,不論蔡京到底說的是否符合官家的意思,官家都會笑著替這位老太師解圍,可今兒個,官家竟然直接來了個不管不問,把蔡京一個人撂一邊,眼瞅著,便是童貫打死了蔡京,官家也不會看上一眼的。反常,實在是太反常了。
蔡京最先想到了那句「欲蓋彌彰」的四字真言。官家這個時候,不管林沖是否謀反,都要謹小慎微的處置這個事兒,可官家竟然任由御史們上奏,不去表明態度,也不為自己解圍,為的是什麼?從胡人嬪妃那裡傳出來的訊息,到底是官家的刻意為之,還是一團迷霧?欲蓋彌彰,林沖這人的死期,看來不遠了。蔡京如是想。
蔡京從來沒有在這樣一個角度看待官家的內心世界。作為一名大宋朝的太師宰輔,蔡京跟這官家混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不遺餘力的打壓各種政敵,雖然也時時刻刻都在揣摩聖意,但從來沒有站在帝王的角度上看很多事兒。自幼便是才子的蔡京,他想不到,他也不敢想。如今官家的反常舉動,說明了什麼?
自己做了多少齷齪事自己心中一清二楚,官家既然這麼多年都裝糊塗。林沖這事兒發了,自己只要能秉承聖意,便還是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太平宰相。幸好自己在此之前留了一手,只是給官家呈上御史們的摺子。這種事兒不宜多多沾染,不如就此收手,太師照樣當著,但最主地任務卻是回家撫弄風月。
心中想定。蔡京面上不露聲色,只是跟自己一黨的幾位王公大臣打了個招呼,抬腳便走。
粱師成作為官家的最親近的內臣,自然對官家的秉性更是瞭解的清楚。官家這樣,恐怕是有些個怕了林沖了。心中忌憚。但卻又放出口風來安撫,正是自古以來君王們最常見的手段。
官家一直都不傻。這是蔡京和他梁師成都知道地,誰敢說提起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玩起琴棋書畫樣樣在行的人是個白痴?恐怕。這眼前一直裝傻充愣的官家不是不知道朝中的局面,而是在玩弄那制衡的把戲罷。
要不然,為何自己和王黼對蔡京地各種政見都大加駁斥,而蔡京這人也跟自己水火不容。誰跟誰都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官家若是不問青紅皂白地昏君庸君,定然抓住一方砍了,為何這麼多年來,一直都保持了這個不溫不火看好戲的局面?
粱師成知道,蔡京每日里都會看那司馬光編撰的《資治通鑑》以及太史公地《史記》,並對其中的各種各樣的手段都料入指掌。在這個朝廷裡如果比誰最有才,前三甲定然就是蔡京,沒人幹說半個不字!
梁師成看了一眼那舉步邁向大殿外的蔡京。見蔡京臉上古井無波,皺紋動都不帶動地,卻是兩眼放出精光,好像突然發現了大量財寶一般。慣會看人臉色行事的粱師成心裡咯噔一聲,壞了,被自己猜中了!
拉了一把正跟戶部尚書小聲嘀咕的王黼,梁師成一臉凝重的帶著王黼離開了大殿。
童貫也是跟了官家多少年的內臣,即便這幾多年領兵在外,但官家的心思童貫更是清楚的很。這回官家的這個回話,童貫聽出來了點其中的味道,而蔡京梁師成這兩個奸猾的傢伙更是比自己的嗅覺要靈敏的多,肯定也能猜出這其中的奧妙。
看著蔡京和梁師成王黼的背影相繼消失在大殿門口,童貫嘿嘿一笑,突然見,他有些個慶幸自己是太監來了。太監是不完整的男人,但太監也是人,是人,就對死亡有著天生的恐懼。
這種領兵在外的武將最是招惹官家的忌諱,但他童貫能夠以殘疾之身引領大宋朝戍邊禁軍多年,憑藉的就是自己本身的先天不足。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是不可能有雄心壯志當皇帝的,童貫也不指望童家能取代趙家改朝換代。只要自己的親生兒子沒什麼,童家能夠一脈傳承源遠流長,那也就是了。
童貫手握大宋朝軍權這麼多年,官家越來越器重,為的就是自己是個太監。而這次如果官家心中對林沖有了忌憚,最後的結局一定是自己帶兵平叛。大宋朝沒有女將,也不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女將,武將不能用,文官不可用,皇室宗親更是要大大的避諱,那麼官家身邊的人,唯一還能夠用的,不就是自己了?
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會領兵卻討伐林沖,童貫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林沖手底下計程車卒的氣勢和軍紀,童貫是見識過的,如果真的有一天打起來,童貫知道,除非金人出手襄助,否則林沖定然能把大宋朝整個的翻過來!
打仗不是動物棋局,大象吃老虎、老虎吃貓、貓吃老鼠,老鼠就一定能吃了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