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見自己苦心研製出來的東西被林沖肯定,早就把兩隻眼睛眯成了縫。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看起來,卻好像一個孩童。一個人的最引以為傲的才能被人肯定,是再開心不過的事情了。徐風捋著領下的鬍子,「顧名思義,蹶張弩的意思是用足踏才能上弦的弩,咱們這中用手就能上弦的強弩,便跟以往的各種弩都不一樣,再叫蹶張弩,未免有點兒不倫不類,還請大人給這張弩賜名。」
林沖呵呵一笑:「既然徐兄發明了這個好東西,自然要保護徐兄的智慧財產權,乾脆叫徐風弩好了。」
儘管聽不懂智慧財產權是個什麼東西,但徐風卻聽到那徐風弩三個字,直嚇得一跳,「這可使不得,此乃大人的匪夷所思,徐風不敢居功。」
林沖看著徐風連連擺手的模樣,不覺恍然。大宋朝不禁工商,但對於支援產權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在乎,大多數的發明創造,便都是以地名或者發明的東西本身的特性來命名,比如畢昇的活字印刷術,取的就是區別於雕刻版死字的反義。蹶張弩,採用的也是實際操作需要的步驟的足踏之意。
眼見著徐風這樣的工匠,要的不是虛名,而是真正的技術上的改進和提高,以及實際的技術對人們的影響和改善,林沖倒是覺得自己跟徐風一比,落入了那譁眾取寵的下乘。
當下也不強求,只是仰起頭,看著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悠然說到:「近日燕山府茶館酒肆生意興隆,我在茶館裡,便聽說書的人說過,相傳羅成父親靖邊候羅藝有騎兵,乃是一支勁旅。其中有燕雲十八騎,共也是十八人,十八支箭矢,十八把圓月彎刀,十八張面罩。他們一向在大漠活動,神出鬼沒,從未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但他們卻所向披靡,殺人無算,致使外敵不敢犯我中原一步。」
轉過身,嘆了一口氣,林沖用手撫摸這蹶張弩,「雖羅成後來解散了燕雲十八騎,但大宋朝的茶館酒肆裡,燕雲十八騎的名頭便從未墮過。這蹶張弩也是為了抵禦外敵甚至為我大宋朝開疆拓土,雖為死物,卻是跟那燕雲十八騎的初衷不謀而合,乾脆,就叫做燕雲弩罷。但望大宋男兒能手持著燕雲弩,盡數殺盡胡虜,狠狠地出上一口惡氣!」
想起來史書上那崖山戰役,以及蒙古人後來把中原的億萬百姓幾乎屠戮殆盡,林沖身上殺機憑現。
第四卷內治第一六五章-~大風起兮雲飛揚~
凡賊來,震威,部伍又整,我須且擇險地自固,卑辭禁掠,無激其怒。賊既眾又且日久,伺其懈怠,或方食時,可急擊也。凡兵士,當戰,不得離隊獻功,恐為賊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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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一朝,各種各樣的器物多的是妙用,但缺的,卻是對各種各樣器物妙用的人。將從中御,令從中出,叫大宋朝的將士們受夠了窩囊氣。真正能夠真刀真槍的跟對頭幹一場的機會,在林沖還未崛起之前,根本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念想。
光從大宋朝現存的兵書戰策上,就能找到不少對付金人鐵騎的絕妙招式。比如可以很好的抗拒騎兵衝鋒的車陣。在斥候發覺騎兵衝過來的時候,通過長短不一的哨聲來傳遞敵人來的方位,主將根據斥候發回來的訊息有針對性的擺開車陣,先從騎兵來的方向開始,慢慢的延伸到左右兩翼,依據車陣之後,再擺上長槍陣,長槍陣後,又有弓手弩手若干,這樣的陣仗,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當然,要想取得勝利,便也不是那麼容易,長長的、堅固的車陣,除了限制了對頭騎兵的衝擊,卻也把自己給圈進去,除非另有援軍互為犄角,否則便是個被圍困的局面,再加上北地的蠻人最喜歡燒殺搶掠以戰養戰,真的打起來,步卒車陣弩手為主的大宋朝軍隊,總是敵不過遼人、金人甚至西夏人。
這樣地狀況是令人頭疼的。就算對頭的補給不夠。也能從容撤退,可大宋軍這一方卻只能穩紮穩打的徐圖慢進,追擊?只要有冒進的前鋒,對頭一個調轉馬頭,就能如同黑雲一般把你瞬間吞沒,連渣都不留下口
幸得大宋朝百年來只是想要守成。只是想要保持這偏安的狀況,並不會去主動進攻,邊疆經過幾代人地經營,也勉強能夠自保。可惜名將隕落,奸佞當道,若真的打起來,現下的大宋朝,除了燕山府恐怕還能抵擋一二。只要金人繞過北長城一線,借道西夏從西疆進軍,大宋朝便是個頃刻瓦解的局面。
更何況,若是西夏人真地跟金人聯合起來共同攻宋,大宋朝數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也是毫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