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五百步即到那敵樓的時候,許是密林那參天大樹的緣故,原本對著二百名大宋兒郎猛撲的風雪,竟然打了個彎,轉向那敵樓。即便大雪抵消了不少馬踏地面的震動,但風中夾雜這馬匹的輕嘶,和對馬匹有著天然敏感的金人步卒官長,第一個覺出不對。
號角的嗚嗚聲大作中,敵樓的高處,業已出現了不少的弓手,個個手中持著麻背弓,眯縫著眼,想透過重重的風雪,看清楚前方的狀況。而兩名看似傳信兵卒的女真人,已經扳蹬上馬,準備隨時在弄清楚發生何事的時候,快馬穿過密林報信。
第四卷內治第一七四章-~挽弓當挽強~
兵法曰: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眾,交和而舍。軍門為和門,兩軍相當為交和也。莫難於軍爭。
……………………
四石強弓弓弦嘣嘣,四杆在風雪中也能看出鋒頭的冷光的鵰翎箭,帶著一溜兒迅疾的殘影,重重地射中那敵樓邊上,想要報訊的二人、二馬的脖子。兩聲尖呼嘎然而止,兩聲嘶鳴悲憤不絕,四聲慘叫拉開了這場攻防戰。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風雪裡的花榮比那金人的官長早了十步看清對頭的狀況。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便是一分一毫的疏忽都要不得,便是晚了一線,也是個存貨的兩個極端,何況五十步的距離,那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分別。
早從隨身親衛的身上接過箭壺的花榮,一箭四矢,便徹底的斷送了這敵樓上三百名金人報訊的念頭。行軍打仗講究虛而實之,實而虛之,金人也知大宋朝人煙稠密,心向大宋的各路能人異士層出不窮,自然而然的就只用了兩匹好馬,和兩個好騎術的子弟擔當了這敵樓的信使以及平日裡巡視的斥候。
大宋朝打仗講究的是某靜而後動,從武經總要上學來的各種法子便都要用上,對敵的時候更要推演種種作戰可能,再在戰前定製各種應對法門。金人卻對這種戰術嗤之以鼻。凡打仗,一個勇猛,一個狂野,一個拼命。便能無往而不利,對各種陣法演習的並不通透的金人,自然更傾向於面臨敵人時候的隨機應變。
那金人地官長,用女真語稱做孛堇的,便是金人的千人隊猛安孛堇,意思是金人的千夫長。一聲嗥叫,便見那敵樓上原本張著身子探著腦袋計程車卒都躲在了城垛之後。這金人的千夫長乃分成上中下三級。各領兵千二、八百、五百不等,這三百步卒乃是原金人的弓手騎兵改成。經過粗略地步卒訓練,權且充作戍守的守衛。
前方不遠就是大宋朝地疆域,宋國曆來積弱,金人從來不虞宋人敢來送死,倘若對上契丹人,女真一族的先天性的驕傲和這兩年取得的不世之功。也能輕鬆的拒敵於密林外不敗。是以便這些步卒的假相,也是那金人地官長多讀宋書,閒來無事才鸚鵡學舌做出的,若本憑藉著金人的習性。這三百人,當是能挽弓殺敵提槍上陣的才可。
花榮運氣好。撿了這便宜。長期地艱苦卓絕的修習弓馬槍技,那用草藥泡過地雙手十分地穩定,那絞了雙弦的四石強弓更是箭無虛發,從一百二十步開始到一百一十步,花榮竟然用連珠箭射法直接把四名不聽號令不服輸的金人射倒。
相對於遼人,金人其實更加的野蠻兇悍。遼人的官長們也都還愛惜性命,大多都穿上防禦能力不錯的鎖子甲,而金人卻是除了那把遼人打得鼻青臉腫的重灌鐵騎,從上到下,便都是一身牛皮革甲。輕便。面對遼人的麻背弓有些許的防禦能力,過癮,能在殺得痛快的時候敞開胸膛跟遼人拼命。
可惜風雪模糊了雙方將士的眼睛,花榮久練成精得了先機,那箭射金錢眼的弓法施展開來,確實不是尋常人能抵禦的了的。一百一十步,那個以箭射猛虎出名的金人千夫長,終比屬下的族人們先一步看清了對面的動作,一時間,悄悄的在一個石朵後頭露出半顆眼睛的那千夫長目瞪口呆。
眼前來的,看身上的鎧甲,看那精鋼護臉頰的頭盔,以及雖看不太清楚五官,卻明明能覺出是南人的騎兵,呼嘯著捲過來,那氣勢,便是如猛虎出籠!不,猛虎出籠,也不足以表達他看到的這些軍士們計程車氣。南人!竟然是南人!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八十步,兩方的軍士們都已經能看清楚對頭的臉龐,風雪霎那間好似更大了些個,而那白茫茫的雪幕裡,在射程之內的麻背弓的鵰翎箭和改良成簡易手弩的燕雲弩同時射出。
雖花榮帶著的這一千大宋兒郎手中的燕雲弩的射程在一百四十步,能在一百一十步外輕鬆穿透革甲,能在九十步外憑藉著絕對的速度優勢穿透一般的鎖子甲,但風雪不僅給了大宋兒郎們接近這敵樓的機會,也因風雪的緣故,使得原本能夠佔了極大便宜的一次性騎兵用發射手弩威力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