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高太尉這人一向胸無大志,別人也從來不去防備罷了。
大宋朝宣和四年二月庚午,趙霆坐棄杭州,貶吉陽軍。罷方田。甲戌,降詔招撫方臘。乙酉,罷天下三舍及宗學、辟雍、諸路提舉學事官。癸巳。赦天下。是月,方臘陷處州。三月丁未,御集英殿策進士。庚申,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六百三十人。
一年能取中進士及第、出身六百三十人,這是什麼概念?前朝地大唐年間,一年取進士不過三四十人,大才子韓愈也曾經三次到吏部面試,才最終做了個小小的官兒。而大宋朝,凡是進士出身的統統封官,不僅如此,那真宗皇帝的《勸學文》當中也赤裸裸地用「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梁,書中自有黃金屋。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來勾引大夥兒。
先前的什麼「不為五斗米折腰」後來的什麼「先天下之憂而憂」在大多數的眼中,統統一邊兒玩去。讀書人能夠冠冕堂皇的去追求錢、權、名,人們誰還有心造反打仗?但凡能認識字兒地,但凡能看的書的,都想要有朝一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己現在先耐得苦處,十年寒窗嘛,人家都是這麼來的。等到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別人的死活,又跟自己有何關係?
偏偏這些人雖然熱衷名利,但相當一部分是死腦筋,以為朝廷取進士光明磊落,只要有真才實學,就能被取中,可惜的是,今年的六百三十人進士當中,有二百三十人是當地的望族大戶,有三百人是各位已經認清了大宋朝官場現狀地朝廷各大員的關係戶,僅僅有一百人是文章確實花團錦簇,五官也夠得上大宋朝的天國體面,家世也清白,在民間素有號召力。
楊政拿著公孫勝帶來的這些個訊息,心中憤憤不平,口中慍怒:「朝廷吏治敗壞,便是因了這些個蟲轂,咱們大宋朝的江山社稷,交到這些人手中,簡直是豈有此理!」
旁邊的楊益聽了卻是一笑:「你是大宋朝燕山府的通判,能得了這個官職,盡展胸中所長,也是天意,也是大人的照拂。在此之前,你雲遊天下看百姓疾苦,朝廷弊端,雖然不錯,但比起大人對形勢看的通透,卻是差的遠了。」
楊政詫異地看了楊益一眼:「大人跟你說了什麼?」
這時候林沖從外頭進來,摸了一把汗,笑著說到:「別聽楊益胡說。這四月的天氣就開始熱了,二月的時候,你們兩個不是正負責慎防春瘟麼,現下要注意防備天熱孳生蚊蠅了,各州縣的治所要注意及時貼出告示,鼓動百姓們清掃街道院落,有流民無處安置的,可以僱用他們來做這些活計。」
楊政點頭應了,「大人,現在幾十萬流民聚在大名、河間兩府,被十萬大軍所阻,燕山府現在恐怕有沒有安置的流民萬餘。這些人有的願意種田餬口的,咱們已經分發了土地農具。但有的卻是懶漢。約莫有兩三千人。他們只每日聚在街門口的粥棚處,吃那不要銀子地飯食。咱們的粥棚秉承著你的意思,插筷箸而不倒。這些人雖吃不太飽,但吃飽了就挨著街門口地院牆曬太陽,不用勞碌,餓得慢,時間長了,有的人竟然被養的白白胖胖!有城中的無賴閒漢慢慢的也開始吃不要錢的粥了,若是發展下去。前途不妙。」
林沖嘆了口氣:「是啊。每個有人群的地方,都有這麼一幫蛀蟲。吃別人。喝別人地,最後還不承情。有所為升米恩,鬥米仇,孃的。這些王八蛋真不知道好歹。我剛剛從司徒無顏那處收到訊息,遠離燕京城的幾個州縣,已經有流民聚眾鬧事,吵吵著官府不為百姓著想,要吃肉了。」
「升米恩。鬥米仇,是什麼?」被安道全用妙法洗了臉上的金印的武二哥,一直都在把玩日本刀。鋒利的刀刃垂毛斷髮也不為過,武松也不知道這種刀身叫做流線型,但這種兩手握著地狹長寶刃,如果在兩軍對壘的時候憑藉著馬速切削起來,保準是個頭顱殘肢紛飛的局面。這把刀,是楊志遣回來回報戰況的小卒拿給武松的。楊志和武松在山上當那山大王的時候交情非沒而武松愛刀,更是與楊志如出一轍。收繳的完顏豐收的佩刀,叫楊志好不得意,當然在第一時間把這刀送給武松,一則是表示跟武松的深厚感情,另一則,則是告訴武松,上陣殺敵,比在這燕京城抓捕細作盜賊強多了。武松從小練武,讀的書少,這下聽見林沖說的升米恩,鬥米仇,不知道什麼意思,當下便問。
楊益也讀過兩天書的,插口說到:「這個我知道。若是一個人餓得受不了了,你給他一斗米,也許他一頓飯就吃完了,但因為是雪中送炭,他會很感激你。但是你若是給他一升米,他能連著吃好幾頓,這一頓吃完,不用害怕下一頓沒得吃,便會在吃這一升米的時候,心中認為你會給他更多地米,而且,一旦吃完之後,再問你要,你若不給,就產生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