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金人的戰策可能,是明為攻我東京汴梁,實則是來攻我燕山府。之前的戰策推演結果,是金人燒殺立威之後,逼迫朝廷跟金人共同攻擊燕山府。朝中主降派只要得勝,結局便是數十萬大宋禁軍再次增兵燕山府,金人在一旁助攻,咱們定然傷亡慘重。而金人若真的能耐得住性子,只要威逼朝廷,使得光大宋禁軍盡數來攻,恐怕就要漁翁得利了。
咱們採用的應對,便是要在金人立威之後,並不快速進軍,反而遣人跟朝廷談結盟事宜的時候,傾一府之力猛攻固守地金人。燕山府現下業已有十萬之眾的兵將,除下定要防備金人從北疆進逼的兩萬步卒,八萬軍士中,有五萬為步卒。兩萬步卒號稱五萬,從咱們早就準備好的雲州地,順著關隘移師西疆,跟王淵和种師道地西疆舊部聯合,在紛州等地裝模作樣佈下防守陣勢,再由五千精銳奔襲金人在河套地的後路,兩萬五千精銳直出北疆,照樣跟花榮等將軍聯合,向金人上京等地攻取。拼著傷亡,也要攻取中京,繼而使得金人再次退卻,我燕山府佔據主動……
而這攻伐的基礎,卻又是糧草。其中相比,更有優劣。金人奉行以戰養戰,所到之處,軍糧財帛就地而取,沒有運糧負擔,沒有顧忌。可以說,只要金人進了我大宋朝的國門,有了我大宋百姓的地方,都不會捱餓。所有一應糧餉,除了燕山府的自給自足,還要想辦就地從官府糧倉中取糧。又不能把當地的大小官員盡數得罪了,為難不少。但我燕山府現下還有存銀,且大宋朝並不乏為國而戰者,籌措軍糧,許能勉強解決……」
楊政一口氣說完,業已氣喘吁吁,這些天,他和謀士團一道,根本就沒睡過,那眼珠子,早熬的通紅。林沖看著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推演出來的這戰局,只說了句:「直夫,辛苦。」
第五卷宋金第一九八章-~人恆過,後能改~
凡晝日有賊犯營,被犯之營即急擊鼓,諸營以擊鼓應訖,無賊之營即止,惟所犯之營非賊散,鼓聲不得輒止。諸軍各著衣甲持杖,看大將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賊來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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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諸人都是燕山府的精銳,這次燕山府能夠這麼快的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應對措施,實在林沖在其中居功甚偉。但眾人也都知道,這時候不是彰顯某人功勞的時候,而是要能在整個宋金大戰中,採用適當的策略,減少傷亡,增加對金人的打擊。
不要小看這種想法。自漢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一千二百多年來,漢人的思想,慢慢的被禁錮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愚忠愚孝的產生,跟儒家為當政者而做出來的這愚人策略有著莫大的關係。而真正的智者,卻是要懂得,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感情用事,任何時候,都要懂得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這種思想,本只存在於少數的權利派人物心中,更多的人,被莫大的忠君思想所蠱惑。
而燕山府的在座諸人,卻是在被林沖忠於大宋的思想上慢慢影響轉變,在考慮問題的時候,更多的是站在功利的角度上,爭取最大化的減少損失增大利益,而不是單純的計較一絲一毫的得失。畢竟,就像林沖曾經說過的,弱國無外交!
林沖掃視了一圈眾人。見大夥兒面上的表情不一。武松摩拳擦掌,看樣子是想要跟金人玩命的架勢,這個粗重有細的漢子知道自己並不擅長謀劃,而更擅長在戰場上硬打硬拼,是以完全沒有任何的謀劃負擔,只想等眾人謀定之後上陣。見林沖看到自己,武松爽朗的一笑:「武二隻能做先鋒,且定要做先鋒,各位哥哥莫要跟武二爭搶,但有所命。定然遵從。」
林沖呵呵一笑:「但如武二哥所願。武二哥前些日做燕山府的總捕,勞苦功高。也明瞭軍法嚴正才能將士用命,如臂使指。但望這次,武二哥能帶著咱們大宋朝把金人殺的片甲不留!」武松嘿嘿直笑,身上的骨節,噼裡啪啦亂響。
楊政業已很是疲累,只這一份分析敵我的戰報。已經耗費了他身上太多的心力,而燕山府下一步地任何舉動,都需要大量的後方配合補給,作為燕山府地通判,楊政又是最熟悉燕山府內治的。那條路好走,怎樣才能保證糧道暢通無阻。業已準備好的各地的糧倉,怎樣啟用,什麼時候啟用。依照什麼順序啟用,徵調多少民夫,需要多少工錢……自叢林沖這個正牌知府撂挑子之後,可把這個二十多歲的傢伙給累慘了。但好在身子結實,便不去故意將養,一口好酒,一碗熱湯下去,再美美的睡上一覺,第二天醒來,還是個生龍活虎地漢子!
聽了武松的話。楊政用早放在一邊的,浸了冷水的絲中擦了擦額頭,勉強的提起精神說到:「所有糧草、兵械準備齊備,只是咱們此次不能打的時間過長。燕山府的糧草。現下只能供給半年左右,等到下一季的秋稅賦收上來,才能補充。這樣一來,為了避免朝廷突然發難,燕山府一定要儘量避免燃上戰火……」
林沖沉吟了半響,才抬起頭斷然說到:「慈不掌兵!咱們若能擊退金人,便是失卻一些百姓,也是無可奈何,但若能保的一方百姓平安,儘量保的。大宋朝的國本就是百姓,就是土地,咱們這次,定要金人割地賠錢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