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常萌槐接上了楊宇霆的話茬,他藉此機會提議:「張作相督辦德高望重,深受東北民眾及全軍將士愛戴,完全可以就任東三省保安總司令。」
常蔭槐的話音還未落,楊宇霆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子使勁鼓起掌來。他一邊鼓掌,一邊用虎視眈眈的雙眼看著大家,使得一些人不得不隨著拍起巴掌來……
主持會議的人提出表決,「刷」地一下,舉手贊成張作相任保安總司令的人遠遠超過了半數。沒有舉手的人提出,張作相本人不在場,這樣推舉欠妥當,不合規矩。
楊宇霆馬上站起來駁斥說:「往往本人不在而得到推舉,正說明眾望歸一,張作相督辦得到了大家一致愛戴。」他用眼角掃了張學良一下後又說,「我看倒是在其位的人中大有不謙虛之士。」
張學良看到這個場面,心中想:這倒真有點象「鴻門宴」上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楊宇霆說完之後,主持會議的人看沒有人提出異議,便宣佈說:「東三省省議會聯合會今日一致推舉張作相為東三省保安總司令。」
正在大家剛要起身熱烈鼓掌的時候,忽然衛隊在門外高聲喊道:
「張——作——相——督——辦——到——」
聽到喊聲,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因為張作相現在就是東三省最高軍政長官了。
兩扇大門一拉開,人們不由得愣住了,只見三盞黑紗燈在前面開路,黑紗燈上寫著黃色的大字:「母喪」。張作相沒有穿東三省保安總司令軍服,而是身著孝袍,腰繫麻繩,腳蹬麻鞋。他手裡捧著東三省保安總司令軍服,緩步走上前來。他把總司令軍服放在張學良的面前,然後,面對大家跪下身子,磕了三個頭,雙淚俱下地說:
「作相不孝,家母歸天,作相隨即赴錦治母傷,實有負諸位重託。」說完,便轉身在三盞黑紗燈的引導下飄然而去了。與會的人見此情景,都面面相覷,不禁啞然。
……經過多種形式的磋商,於九天之後,東三省省議會聯合會決定推翻舉手表決的方法,改用選票推舉東三省保安總司令,結果,張學良中選。兩日後,張學良身著總司令軍服,正式宣佈就職。同時,設定了東三省保安委員會,委員共十七人,其中楊宇霆提出辭職,由高維嶽代替。
爾後不久,雖然還有人暗中活動,不擁戴張學良,但木已成舟,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以張學良為首的東三省保安總司令部,從此成為東三省省議會聯合會的執行機關和收拾東北殘局的中心。18
但在那時,形勢還是不容樂觀的,年僅二十七歲的張學良,沉著冷靜,他既沒有一怒而起,也沒有馬上採取驚人的政治、軍事行動,而是首先撫慰三軍,對三軍將士俱都給以充分的信任,穩定軍心,繼而果斷決策,息爭議和,將關內所有軍隊全部撤回東北,保境安民,休養生息,這就使他很快控制了形勢,保持了東北政局的穩定。當這一切全都安排停妥,各項工作開始走上正規時,他才從容不迫地發表了大元帥張作霖的死訊,說他因傷重搶救無效,已於六月二十一日子刻逝世,將為他設奠公祭。訊息傳出,輿論譁然,人們對日本的謀殺暴行感到憤慨,對張氏之死表示同情,上海一家報紙以醒目大字對此作了報道,併力透紙背地指出:「皇姑屯一彈,身雖慘死,心跡則大白於天下。」
然而,有一點也是明顯的,由於老帥的早逝,千斤重擔全落在了張學良一人的肩上,這在他來說,確實是比較突然,難免力不從心;加之,當時複雜的國內外形勢,尤其日本人重兵壓境,虎視眈眈,不要說大展宏圖,能夠保持現狀,也並不容易哩。
果然,這是個不平常的年代,圍繞權利的更迭,特別是象東北向何處去等比較尖銳而又敏感的問題,張學良又將面臨一場新的生死攸關的嚴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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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玄:《張作霖演義》,春風文藝出版社1984年5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