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受任半載以來,費盡苦心,百方勸導,倩人轉述,欲其稍加收斂,勿過跋扈,公事或私人營業,不必一人包辦壟斷。
不期驕亂性成,日甚一日,毫無悔改之心。如再發生郭(松齡)王(永江)之變,或使東三省再起戰禍,弟何以對國家、對人民乎?然論及私交,言之痛心,至於淚下。
弟昨令兩日,食未入口,寢未安寐,中心痛耳!關於家中後事,請大嫂放心,弟必盡私情。父母子女,皆如弟有,弟必盡力撫養教育,望大嫂安心治理家務,成其後事為盼[奇-書+網]。弟之出此書,非欲見諒於嫂,弟之為人,向來公私分明,自問俯仰無愧,可質天日。此書乃盡私交,慰家中老幼,勿奔走流離,胡亂猜疑。已令潘桂庭、葆健之辦理後事,一切請同該二人相商可也。
小弟良手啟
如大元帥出此,弟必叩首求情。然弟身受重任,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不能不顧及全域性,為國家、為人民計也。望大嫂三思而宥之!又及。11
不久,楊、常發喪,有儒將風度,在古典文學和古詩詞方面造詣頗深的張學良,還痛心地為楊宇霆和常蔭槐分別寫了輓聯。
《張學良挽楊宇霆聯》寫的是:
詎同西蜀偏安,總為幼常揮痛淚!
悽絕東山零雨,終憐管叔誤流言!12
《張學良挽常蔭槐聯》則是:
天地鑑餘心,同為流言悲蔡叔!
江山還漢室,敢因家事罪淮陰!13
由上可知,張學良為使楊、常「化彼貪頑,共循軌道」,曾耐心等待,做了不少工作,即使由於對方「奸險性成,日甚一日」,以致不得不「大義滅親」,而必須以非常手段來處置時,他也儘量撫慰家屬,不事株連,力求做到有理、有利、有節,可謂仁至義盡,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對於半個多世紀前的這樁歷史公案,對於楊、常二人被殺當時的真實情形,不少人仍有疑問,並仍有各種各樣的傳聞,甚至寫在公開出版發行的報紙和書籍裡,如司馬桑敦在他的《張學良評傳》中就引過端納等人的一些說法,事情與通常所說的似乎完全兩樣。據這本在美國出版的題為「端納」的傳記談:
張學良告訴端納說,有幾位老帥的舊屬事前密告他,楊、常計劃在1月12日發動兵變,要張學良有所戒備,並建議他勿寧先下手為強。張學良最初不大相信這個情報。
1月8日晚,張學良曾召楊常到他的官邸,他要楊宇霆提出一份關於兵工廠的開支報告,也要常蔭槐提出關於鐵路交通的年終報告。楊常二人均允在第二天把這報告拿來。
張學良在這時候,為了是否處決楊、常二人曾費了一番思索。他曾取決於命運。他用一塊銀元打賭。他向空丟擲銀元,心中禱告:銀元落在正面扣起他們,若落在背面便立即處決他們。豈知,銀元竟兩次都是背面著地。他的夫人在旁說,也許這塊銀元背面較重,於是,他改變了禱告:正面處決他們,背面扣押他們,不料,這次竟三回都是正面。於是,他下了最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