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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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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虎城將軍原來不是留在西安,一直代替張學良將軍負責那裡的軍事工作嗎?怎麼也被捕並被關押到息烽來了呢?

原來,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楊虎城和于學忠都受到所謂「撤職留任」的處分(蔣氏的食言,處處可見)。不久,又令楊「出國考察」。楊即於1937年6月29日動身出國。隨行人員除夫人謝葆真、二子拯中外,還有幾個工作人員。七七事變發生後,他曾致電蔣介石要求回國參加抗戰,卻遭拒絕,讓他繼續在國外考察。後來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戰爭進一步擴大,楊虎城對考察十分不感興趣,再次要求回國;加之,他在國外的抗日言論,也使南京政府不滿,所以10月初才又接到宋子文來電,讓他「自動返國」。當時,將軍部屬認為宋的電報缺乏誠意,表面看說得好聽,實際裡面大有文章,因為宋光說「各方同志紛紛集會,共赴國難」,而對張學良卻隻字不提;另方面,要楊將軍回國,為何蔣不電召,而卻由宋來電,還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宜自動返國」,這豈不是為日後迫害將宰作預謀嗎?所以那時很多朋友都勸他不要回國,或看看形勢發展再說,但楊虎城仍然堅決主張儘快回國,他說:「我們發動‘雙十二’事變是為了抗日。現在國內全面抗戰已起,如我仍然逍遙國外,實無臉面對待中國人民。至於我回國之後,不管蔣介石怎樣對待我,我絕不追悔,只要問心對得起國人,死何足惜!」1友人勸阻不住,將軍遂於11月26日回國。當他路過香港時,仍有些友人對他的安全擔心,認為他還是不再與蔣介石打交道為好。中國共產黨人對他作了誠懇的規勸。當時,「張雲逸是中共中央駐香港代表,按黨中央指示,特地去拜訪了他。張向楊轉達了我黨中央歡迎他同我黨共籌抗日的意見,並具體建議他直接到武漢會見周恩來同志,然後到延安去。張雲逸還向他概述了張學良一片愚忠得到的結果,以及抗戰前後蔣介石的一些作為,希望他能引鑑前車,洞察其奸,臨事慎重,不要再蹈覆轍。無奈楊將軍當時對蔣介石的本性仍然認識不足,以己心度之,以為既然同意合作抗日,何分彼此,如去延安,反授以口實,因而拒絕採納共產黨的建議,率然去見蔣。誰知,蔣介石根本沒有等到他來,就先下了手……」2

原來,那時蔣介石來電,囑至南昌相見,並派戴笠迎接。實際戴並未前往迎接,而是電約楊將軍至長沙,再同去江西。楊虎城即先期乘飛機去長沙(機票是宋子文拿來的。宋後來來港,並與楊作了長談)。當時,特地來港迎接的一一七師(十七路軍的一支軍隊)全師將士的代表王根僧(副師長),為保護將軍,向宋一再要求,才勉強要到一張機票,與楊同行。他們到長沙後,又據戴笠留條去武昌(戴已到武昌去了)。這之後,楊虎城的情況就每況愈下,完全落入南京當局的圈套了。

關於楊虎城被捕經過,王根僧當年曾寫了日記,其中有幾則是這樣說的:

十二月一日午後三時三十分車抵武昌車站,戴笠率行營及省府人員約百餘人在車站迎接。當即安頓我們住在胭脂坪省政府招待所,表面招待很周到,但發覺有特務人員秘密監視,楊將軍去訪于右任時亦然(「據於說:

他們兩人談話時,跟去的特務竟敢旁坐不動,經他斥責後,才到外邊去了。可是還不時進來,催促楊先生早些回去休息,使他生氣極了。」——筆者轉引),我當時將這種情況密告楊將軍。楊將軍說:「我又不是回來作漢奸,中央不需要這樣做吧?」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話。

二日午十二時三十分由戴笠陪至漢口空軍航空站,已預備小飛機一架,可乘三人。戴笠原來安排是楊將軍、戴笠本人,另副官一人。當時經我再三要求,始臨時將副官叫下來,準我上機。午後一時五十五分抵南昌,寓二緯路戴笠在南昌的辦公處所。當車抵寓所附近時,我瞥見有一隊憲兵正在周圍佈置崗哨……我乘機將所瞥見的情況告知楊將軍,我說可能已把我們監禁起來了。他仍然說:「我又不是回來作漢奸,他們不需要這樣做吧!」

(現在想起他這句話,是多麼光明磊落呵!)……應該試探一下。我當即挾著一套襯衣褲和毛巾、肥皂,佯裝出去洗澡,果然被門口衛兵攔阻,並說外面風聲不好,不能出去。我折返樓上告知楊將軍,他長嘆一聲,默默無言者久之。

三日戴笠表面上招待我們甚是周到,伙食特別好,並和我們有說有笑,但迄未談及蔣介石何時來南昌,至此我們也已瞭然。

五日聽說蔣介石即來南昌,晚餐時楊將軍詢問戴笠,他說不確。楊將軍判斷當時情況,也認為蔣介石不可能來南昌,並且說既把我們弄到這個地步,他來與不來,都不相干。

八日楊將軍讀報,得悉日軍已達南京近郊湯山一帶,不勝憤激!他說:「我今不能上前線殺敵,至感無聊!作為一個軍人,能上前線多殺幾個外國敵人,才算得光榮!

若論內戰,則難免一將功成萬骨枯之譏!」云云,於此足見楊將軍的苦悶心情。

十日午後一時許又發警報,警衛人員帶我們到江邊下沙窩隱蔽。午後五時四十分,戴笠說:敵機常來轟炸,城內不安全,請楊先生遷到鄉下去。要他立即上車。當時戴不准我隨去,我揮淚送別……3

是的,這是不尋常的分離,或者勿寧說是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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