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懂事以來,爹是她心中最了不起的人,最英雄了得的人物。娘和舅舅並不知道她聽到他們的對話,每次當她問起爹,他們都找些理由推塞過去。
隨團四處賣藝的日子裡,她專心學藝,不怕吃苦,不是為了要成為一個出色的表演者,而是要學得一身好本領,為今夜開始的行動作準備。
為了娘,為了自己,她誓要還爹一個清白,她絕不相信爹是那種人。即使冒上生命之險,暴露身份,她也要弄清楚爹究竟是好漢子,還是隻是個見利忘義,不惜拋妻棄女的卑鄙之徒。
鳳公公習慣性的沒有直接回答他,徑自沉吟道:「雲夢澤兇案後,這十年來我先後九次派人於七月十四進入雲夢澤搜尋古城,每次都無功而返,古城就像消失了。」
辜月明聳肩道:「或許根本沒有古城。」
鳳公公道:「如果失蹤的人不是夫猛而是牟川,月明的推論是理所當然。但現在失蹤的是夫猛和他的妾舅,月明又如何解釋呢?」
辜月明道:「我尚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鳳公公微笑道:「我卻可提供一個,就是鬼神真的存在,而守護古城的鬼神因七月十四佳節當前,故休勤一天。哈!休勤。」接著雙目神光電閃,沉聲道:「但池們以後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所以我們沒法尋得古城。」
辜月明大感無話可說,這是個相信或不相信的問題,沒有爭論的餘地。
鳳公公續道:「抄夫猛家的人是我。皇上把找尋楚盒的事交託給我,由我全權負責。皇上當然想得到楚盒,開啟來看個究竟,但他更想把夫猛煎皮拆骨。被最信任的人出賣的感覺最令人切齒痛恨。月明你明白嗎?所以我說你只要不負所托,完成皇上這個心願,我可以拍胸保證不論你有何要求,皇上必爽快應允。」
辜月明點頭道:「月明明白。」
鳳公公道:「月明獻上楚盒的一刻,將是我把皇上解除你軍職的聖諭交到你手上的一刻,我絕不會食言,月明可以放心為我辦事。」
辜月明心中大訝,以鳳公公一向的作風,是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實在的,由此可見皇上意欲得寶的心是多麼急切,予鳳公公的壓力有多大。
辜月明道:「公公放心,幸好公公不是要月明去找尋古城,而是追尋兩個叛徒,請公公賜示月明該如何著手追查。」
鳳公公看了几上的長革囊一眼,伸手取來金煙管,另一手點燃菸絲,深吸一口,徐徐噴出來,緩緩道:「清楚整件事來龍去脈者,有五個半人,五個就是皇上、錢世臣、季聶提、月明你,再加上我。」
聽到季聶提,辜月明不由心中一動。
季聶提被譽為廠衛第一高手,不但才智過人,且心狠手辣,可說是鳳公公手下最炙手可熱的厲害人物,他的參與其事,可見鳳公公已傾盡全力,志在必得。
辜月明道:「另半個人是誰?」
鳳公公道:「這個人叫戈墨,外號「道家行者」,活躍於兩湖一帶,因其道法高明,有捉鬼驅魔的特殊本領,所以在世臣的推薦和我的允許下,加入此事。他並不知道楚盒的事,所以只算半個人。」
辜月明道:「他的外號為何如此古怪。」
鳳公公道:「因他結合道家和墨門兩派之長,既精於道家內外丹之術,生活刻苦則如墨門的行者,故有此外號。這是個非常特別的人,絕非浪得虛名,又或招搖撞騙的神棍,月明見到他自會清楚。」
辜月明點頭表示明白。
鳳公公道:「世臣現在是湖廣佈政史司,直接監視雲夢澤,聶提則負起全國追緝夫猛兩人的重責,聶提很能幹,發動了全國的大小幫會,終於有點眉目。」
辜月明精神大振道:「是不是發現了夫猛的行蹤。」
鳳公公掩不住喜色的道:「差不多是這樣子,但卻不是夫猛,而是夫猛的妾舅薛廷蒿,他化身為一個行腳僧,被一間佛廟的住持認出來,可惜當聶提趕到時,他早借機遁走。月明你便由他著手,只要抓起他,憑你的刑術,不怕他不說老實話。」
辜月明從容道:「月明保證會為公公辦妥此事,公公放心。」
鳳公公欣然道:「我有十足信心月明可辦妥此事,聶提現在身在何地,連我都不大清楚,但只要月明攜我手諭,到岳陽見世臣,將可以得到所有關於此案的資料。」
接著伸手到几上,提起那個長條形的革囊,遞給辜月明。
辜月明連忙起立躬身雙手接著。
鳳公公並沒有鬆手,盯著他道:「革囊內除有我的手諭外,還有一把沒有劍鞘的神兵「七返」,對月明此行或有意想不到的幫助。坐!」這才放下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