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子虛心想甚麼都好,找到人家,自然可以找到出路,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其它也管不了那麼多,忙朝亮光的方向舉步。
「善公公到!」
花夢夫人早在廳門外迎接,聽到冀善來找她,她便頭痛。應付各武各樣的男人是她的專長,可是對著這些對女人沒有興趣的男人,她卻是渾身解數無從施展。
冀善當然是奉鳳公公之命而來,辜月明昨夜才走,鳳公公今夜便派人來找她,可見事情的不尋常處,究竟是甚麼事今鳳公公如此緊張?她該如何應付?
她當然不可洩漏辜月明真正的情況,但如左瞞右瞞,又或鳳公公認為她說謊,立即大禍臨頭。
冀善一臉笑容的出現眼前,客氣施禮道:「夫人你好,大公公要我向夫人問好。憐花居不是開門了嗎?夫人為何不回去打點?」
花夢夫人道:「花夢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留在家休息,多謝公公關心。」
冀善在她引導下朝大廳中心的圓桌走去,關切的道:「夫人最要緊保重身體,多點休息,待會我派人送兩株上等野參來,煎水服用,可固本培元。」
花夢夫人連忙道謝,請冀善在圓桌坐下,自己陪坐一旁,婢子們在她指示下全退到廳外去。
冀善乾咳一聲,忽然壓低聲音親切的道:「月明是我冀善唯一的知交好友。所以我也不繞圈子,這次大公公派我來見夫人,夫人切勿疑神疑鬼,只因大公公太關心月明這一回的任務。唉!夫人該清楚大公公的性子,甚麼都要掌握清楚,既知月明離京前特意來見夫人,所以……夫人該明白我在說甚麼。」
花夢夫人心中嗤之以鼻,不要說辜月明不會將冀善視作好友,根本辜月明是個沒有朋友的人,自己是唯一例外,但可能仍算不上是知己。
而冀善更不會把辜月明當作朋友。對冀善來說,有的只是利害關係。冀善手段的厲害,在京中早惡名遠播,不要看這年不過四十的太監一臉和氣的樣子,事實上他隨時可以變臉殺人,而京中能抵得住他利劍者,除辜月明和季聶提外,找不到第三個人。
花夢夫人輕嘆道:「究竟是甚麼重要的任務呢?月明不肯透露一句話,只叫我去為他查一個人。」
冀善精神大振道:「查誰?」
若換了冀善是個正常的男人,花夢夫人會乘機向他撒嬌,憑風情媚惑他,套問辜月明秘而不宣的任務,可是這一套對冀善全派不上用場,只好道:「月明要奴家調查在洞庭湖一帶有沒有高明的用毒好手。」
冀善露出鬆一口氣的神色,雖不明顯,卻瞞不過世故的花夢夫人,心忖難道冀善真的怕辜月明觸犯鳳公公嗎?想到這裡,不由對冀善略增好感。
冀善點頭道:「這個很合理,不這樣做就不是月明的性格。月明有提及其它人嗎?」
花夢夫人心念電轉,辜月明要她當他沒有提起過牟川的名字,當然有他的理由,但若不透露辜月明提及夫猛,大有可能露出破綻,忙道:「月明還問過關於夫猛的事,難道這個任務與夫猛有關嗎?」
出乎花夢夫人意料之外,冀善竟坦然道:「多多少少有點關係。唉!我真的有些擔心,怕月明因不明白真正的情況,會吃大虧。」
花夢夫人愕然道:「甚麼情況?」
冀善壓低聲音,湊近她道:「我現在和夫人說的話,只可以讓月明一個人曉得,絕不可傳人第四個人的耳朵去,事後我亦會否認說過這番話,夫人明白嗎?」
花夢夫人黛眉輕蹙,坦然道:「既然如此,公公最好不要說出來,奴家恐怕承擔不起。」其實她比任何人更想知道,因關乎到辜月明的安危。這一招叫以退為進,逼冀善多透露點實情,順便測試冀善的反應,以判斷冀善是不是仍在為鳳公公傳話,因為鳳公公正是京師最會玩手段的人。
冀善肅容道:「夫人認為我冀善是一個可以被錢財珍寶收買的人嗎?」
花夢夫人心忖你的貪婪人盡皆知,正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卻又不能說實話,答道:「公公當然不是這種人。」
冀善苦笑道:「我知夫人這句是違心之言,因為至少我收過月明不少金錠子。唉!若我告訴夫人,我收的每一個子兒,最後部落人大公公的私囊內去,夫人相信嗎?」
花夢夫人大感訝異,冀善這番話,等於背叛了鳳公公,且大有可能是真實的情況。冀善向自己洩露秘密,該是為取得自己的信任,為何他要這樣做呢?確實耐人尋味。
花夢夫人芳心忐忑的垂下頭去,道:「奴家會當沒有聽過公公這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