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公這樣派一個人來,不是擺明認為我們沒有能力辦好這件事嗎?」
季聶提仍閉上雙目,捱到椅背處,輕描淡寫道:「我認識辜月明,他是我平生所見最可怕的人,我不單指他是個超卓的劍手,更因他是個不怕死的人。你明白嗎?一個不畏懼死亡的一流高手,可令任何人害怕,包括我季聶提在內。辜月明是大公公手上最厲害的武器,他有一項專長,就是追尋搜查的本領,在這方面他是得天獨厚的,我深信他有特殊的稟賦,世臣你明白嗎?」
錢世臣皺眉道:「季大人沒想過如給他成功抓著薛廷蒿,我們的功勞不是全給他領去了?就算不計較功過,至少會顯得我們是無能的。」
季聶提張開雙目,凝望錢世臣,木無表情的道:「誰的功勞大一點,並不在我的考慮內。我關心的是如何找到楚盒。大公公派辜月明來,是要增強我們的實力。辜月明來岳陽,不是和我們作對,而是幫助我們。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人多並不管用,否則我們早抓著薛廷蒿,而辜月明在這樣的情況下能發揮的作用是無可估量的。但你要記著,辜月明不是來當我們的手下,即使大公公也不能左右辜月明獨來獨往的行事作風。」
錢世臣給季聶提說得啞口無言,不敢反駁。
季聶提雙目神光逐漸凝聚,射出懾人的精芒,一字一句的緩緩道:「或許世臣仍不自覺,你正走在一條非常危險的路上,就是懷疑大公公的用心,在過去的五十年,所有懷疑大公公的人都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錢世臣垂下頭去,惶恐的道:「世臣絕沒有那個意思,請季大人包涵。世臣會盡心盡力為大公公辦事。」
季聶提又閉上眼睛。
此時下人來報,丘九師求見季聶提。
季聶提張開眼睛,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機,然後道:「世臣不用避席。請他進來。」
無雙女仰望星空,心中一片迷茫。
黑兒悠然自得地吃著小河旁的青草,牠是安玠送給她慶祝十六歲生辰的禮物,安玠待她便如慈父疼愛女兒,可是安玠總不能代替爹在她心中的地位。
今早渡江時遇到的那個人,大有可能是官府方面的人,否則大河盟的人不會看到他長袍內的東西,變得這麼馴服恭敬。只看他擋箭時那臨危不亂的神態,反應的冷靜迅捷,便知他是個第一流的好手。而偷襲他的人更不可小覷,如此手段,是她從沒有想過的。
不由浮現被皇甫天雄以一百兩黃金懸賞的年輕男子影像。她肯定從未見過他,為何他卻能勾起她某種難言的感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唉!不要胡思亂想了。她現在的唯一願望,是到雲夢澤去,找到舅舅。不論事情真相如何,她誓要弄個水落石出。她絕不相信爹是那種人。
季聶提看罷皇甫天雄的親筆信,隨手遞給錢世臣,讓他過目,望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丘九師,道:「我上次見皇甫幫主,早感到他神情有異,說話時他的心像不在那裡的樣子,原來竟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九師放心吧!我們全力與你們配合,這次五遁盜將插翅難飛。」
錢世臣放下書函,大怒道:「竟來惹我錢世臣,他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
丘九師慌忙道謝,道:「照我們的估計,五遁盜目前最方便的選擇,就是錢大人傳世鎮家之寶『天女玉劍』,更何況按五遁盜一向的習慣,他是個愛挑戰難度的聰明傻瓜,沒可能不對『天女玉劍』著迷的。其它較次的寶物,他也看不上眼。」
季聶提用神打量丘九師,道:「九師對五遁盜看得很透徹,刻劃入微,也說服了我,五遁盜極有可能來光顧世臣。但我卻有一事仍想不通,就是即使他偷到玉劍,又如何脫手呢?誰都曉得玉劍是世臣的鎮宅寶物。」
丘九師從容道:「他可親自向錢大人勒索金錢。」
錢世臣搖頭道:「這個是不可能的,任他三頭六臂,在我們嚴陣以待下,他敢來只是自投羅網。」
季聶提淡淡道:「所以我們絕不可以讓他察覺到我們正嚴陣以待,致嚇跑了他。」
丘九師心忖,相較之下,季聶提不論才智識見,均遠在錢世臣之上,最可怕是他喜怒不形於色,不像錢世臣般把心中的情緒,全擺到瞼上去,道:「五遁盜最厲害的手段,就是他的遁術。所以每次均要待他盜寶後,失主方驚覺成了他下手的物件。由此可見他有一套隱瞞身份的本領,能瞞過所有人。而不論失主如何把寶物密密收藏,五遁盜都有辦法找到。被五遁盜光顧者之中,有失主要到別人向他拿贖金,方曉得被盜去了地庫錢箱內的珍寶,從而可知五遁盜的遁術如何高明。」
季聶提點頭道:「貴幫對五遁盜作了非常深入的調查。」
錢世臣不以為然的道:「五遁盜的一套,在我的司府怎行得通?只是巡府的藏犬共有十二頭,保證他有來無回。」
丘九師道:「據一眾失主的情況,縱然養有惡犬,在五遁盜盜寶期間,都是一聲不響,似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