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真欣然道:「正是如此。於昨日的半天一夜裡,他找到一個更有利於他的行動的身份,所以決定放棄賣蛇膽,改以新的身份行事,還故意在城外不遠處棄下竹籮,布疑兵之陣,我敢肯定他仍在城內。」
丘九師一雙虎目亮了起來,狠狠道:「不論他扮作甚麼人,只要我再見到他,可一眼認他出來。」
阮修真淡然道:「不要低估他作假的本領,在這方面他是個有天分的人。現在我們又回到老問題去,為何他明知我們曉得他盜寶的目標,仍要自投羅網呢?他該清楚我們會通知錢世臣,只要錢世臣提高警覺,他已無所施其技,留在岳陽還有甚麼意思?」
丘九師皺眉道:「難道我們猜錯他下手的物件?」
阮修真認真道;「這個可能性極大。」
丘九師道:「我們應否將計就計,詐作離城去追他,令他沒有防備之心。」
阮修真道:「他如何曉得我們離開了呢?」
丘九師點頭認同。五遁盜只得一個人,既沒法掌握城內的所有情況,更無法顧及城外的事。值此草木皆兵的緊張時期,諒他不敢在眼線處處的街上活動,所以不論他們有甚麼行動,五遁盜是不會知道的。
阮修真道:「這是場史無前例的鬥法,五遁盜並非等閒之輩,才智不在我們之下,所以必須拋開慣用的手法,改採針對性的手段,方能奏效。」
丘九師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阮修真一副享受的樣子,籲出一口氣道:「這個捉賊遊戲愈來愈有趣,能令五遁盜放棄賣蛇膽的新身份,肯定更有利他的行動。」
丘九師道:「他這個新身份,會不會使他能混入布政使司府裡去呢?」
阮修真道:「九師這個想法最合情理,只有混進某一處所,不用踏足門外半步,才有可能避過我們的眼線。如果他是一意盜取玉劍,那我們只要去見錢世臣,由他徹查由今早到現在,他的布政使司府是不是有新的外來者,五遁盜將無所遁形。但若假如沒有這麼一個人,那五遁盜的下手物件便不是錢世臣,而是另有其人。」
丘九師精神大振道:「我立即去找錢世臣,如仍找不著五遁盜,就透過錢世臣去查所有有資格成為五遁盜目標的岳陽富戶,這回我看他是插翼難飛了。」
阮修真道:「有些事我還要用心去想想,現在我們分頭行事,你去見錢世臣,我去拜訪地方的幫會,趁五遁盜躲到某府某宅的時機,佈下一個籠罩全城的天羅地網,只要任何一個體形接近五遁盜的外來人出現,保證逃不過我們的
第二卷第五章登門應聘
「咚!咚!咚!」
烏子虛拉著門環,敲響紅葉樓的大門。此時他搖身一變,化作一個白衣文士,挽著個大包袱,黏上五綹長鬚,不再彎腰弓背,皮膚回覆細嫩皙白,身上的疤痕消失不見,頭扎布憤,比之扮捉蛇人真是截然不同的面貌,灑脫斯文,風度翩翩,說不盡的爾雅風流。表面看去,他現在的年紀,比他真實的年齡要大上至少十年,只是這個變化,已令人沒法將他和賣蛇膽時的模樣聯想在一起。在易容之術上,他敢說認了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而最重要是氣質、體態、神情和語音方面的改變,說到底就是須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等了好一會,大門「卡嚓」一聲,露出一個小視窗,一個漢子探頭從小窗看出來,上下打量他兩眼,不耐煩的道:「你看不到門是關著的嗎?現在是甚麼時候,要光顧天黑後再來。」
烏子虛發出「嘖嘖」怪聲,冷笑道:「這運算是人話麼?我」畫仙「郎庚紆尊降貴的從京師到你這個小小府郡來,你們這些看門的根本不夠資格迎接我,快叫你的老闆來,包管他要倒屣相迎。」
那守門漢想也不想的破口大罵道:「我去你老孃的甚麼畫仙,我看你是畫乞還就差不多,惹火了老子有你好看的。」
烏子虛見唬他不倒,連忙改變策略,握拳施禮道:「失敬失敬!原來這位大哥是大情大性的人,我最敬重像大哥般的直性漢子。麻煩大哥通傳一聲,就說京師的第一妙筆郎庚來了,保證你的老闆不會失望。」接著壓低聲音道:「我賺了銀兩後,送幾十兩給大哥你使用,如被你老闆轟出來,當然與大哥你無關,這是賺定了的生意,大哥尊意如何?」
那守門漢從未見過這般前倨後恭,完全沒有腰骨的人,變臉之快,連他這在青樓打滾慣的人也自愧弗如,呆了起來,一時不知該以何種態度對待他。
烏子虛見他意動,湊近點道:「本來我也沒興趣來應聘作畫師,只因看到那些沒用的傢伙一個一個給轟出來,丟盡我們行業的面子,為了重振我們行業的聲威,使貴樓不會誤以為我們行業無一能者,所以來扣門。嘿!為表明我的誠意和對大哥你的尊敬,先奉上二兩銀,請大哥笑納。」這邊說著,右手從懷裡掏出銀兩,塞進小窗裡去。
守門漢也是想也不想的接過。
烏子虛心中大定,他於此不適當的時間來應聘,皆因愈快躲進紅葉樓愈安全,他最清楚青樓中人的心態,只有錢差得動他們。
守門漢立即態度劇改,道:「不要怪我不預先警告你,你過得老闆一關仍未必過得百純小姐那一關,更絕不可以告訴任何人我收了你二兩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