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場盡處,出現一團光芒,在芒彩的渾沌深處,隱見一焯約動人的女子倩影,從她身上發射著陣陣光彩奪目的漣漪,擴散往四周無盡的黑暗裡。
廣場消失了,只餘沒有窮盡的黑暗,美麗的倩影在燃燒著光和熱,正緩緩朝他游移過來,情景詭異動人。烏子虛用盡目力,仍沒法看清楚女子的面目,想迎前看清楚點,卻失去移動的力量。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他心內響起,道:「喚我的名字!喚我的名字!」
烏子虛生出狂呼大喊的激動,可是說到口邊的一句話怎也沒法嚷出來,心中充滿激情和悲傷。
狂叫一聲,醒了過來。
烏子虛從床上猛坐起來,一切如前。
窗外隱隱傳來湖水拍打岸阜的聲音,夏蟲嗚叫,還有塘蛙「幗幗」的雄壯唱和,此起被落,似永遠不會休止。
這才發覺自己淚流滿面。
他從未如此失落和痛苦過。
無雙女立在雨竹閣外湖旁一塊大石上,風從湖面吹來,拂得她衣袂飄揚,似可乘風而去。
當她把舅舅埋葬在雲夢澤內的一刻,她感到她的希望也被埋葬在那裡。
她有個感覺,爹已經死了,死在十年前那場發生於雲夢澤的災劫裡,否則他定會設法尋找她們母女。她深信實情必是如此。
殺死辜月明後,她會返雲夢澤去,先拜祭舅舅,然後於七月十四那日搜尋古城,不論能否找到古城,她會在那日的最後一個時辰服下帶在身邊的毒丸自盡,分別只是在城裡,還是在城外。
沒有人可以明白她,包括安玠在內。因為外人是很難明白她對爹和孃的感情。看著娘在她眼前日漸消瘦,抑鬱一點一滴地蠶食孃的精神和身體,她的心片片碎裂,如果不能證明她沒有看錯爹,活著再沒有甚麼意義。
足音在後方傳來。
無雙女沒有回頭望去,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蟬翼來到她身後,道:「大小姐要奴婢來看雙雙姑娘,如果姑娘尚未入睡,請姑娘到晴竹閣和她聊天。」
無雙女搖頭道:「不是說好是明天嗎?」
蟬翼壓低聲音道:「大小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雙雙姑娘,當蟬翼求你好嗎?大小姐是很欣賞你的。」
無雙女皺眉道:「實在太晚了。」
蟬翼道:「不會花雙雙姑娘太多的時間。事實上大小姐早猜到雙雙姑娘會拒絕去見她,所以要蟬翼告訴姑娘,如果你不肯到她那裡去,她會到這裡來。」
無雙女轉過身來,平靜的道:「百純果然名不虛傳。」
烏子虛捧著頭坐在臨湖的平臺處,胸口像給千斤大石緊壓著、呼吸不到空氣,令人窒息般的痛苦正在折磨他。
她究竟要自己喚她作甚麼呢?
她是誰?
叫甚麼名字?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裡形成了一個無底的漩渦,把他整個人連根拔起,失去了自制力。
就在此時,一點燈火出現在遠方的湖面上,斜斜掠過湖面,朝對岸西北角駛去,掀起重重水紋,艇上坐著兩個人。
烏子虛定睛看了一會,因有新的目標,心情舒緩了一點。
小艇此時駛至掛瓢池的中心處,烏子虛憑過人的眼力,認出是那叫雙雙的女子和蟬翼。心忖除了古戰車女神外,對自己最有吸引力的兩個美女,今晚該有個約會。
自己現在這麼不開心,更怕睡覺,何不去湊湊熱鬧?最壞的情況,就是給她們連手轟出門去,沒甚麼大不了的。
第三卷第七章為情所困
丘九師回到八陣園,阮修真在書齋撰寫彙報給皇甫天雄,丘九師到書齋見他,坐下後道出見辜月明的情況。
到丘九師說畢,阮修真剛好也寫完,擱筆道:「辜月明今天見過五遁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