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純見他向自己舉起手,模樣古怪,忍不住「噗哧」嬌笑,道:「看甚麼呢?你的臭手有甚麼好看的。」
烏子虛縮手,自己朝袖內看去,不能相信的道:「我的奶奶!怎麼沒有一點光芒?」
百純忍俊不住笑得花枝亂顫的道:「你的奶奶又如何?你當是會在黑暗中發光的夜明珠嗎?唉!胡鬧夠了,快收起你的奇珍異寶,不要再拿出來丟人現眼。」
烏子虛傻兮兮的納珠入懷,說不出話來。
百純勉強忍住不笑,道:「你這傢伙至少有一項長處,就是惹人發笑。感覺相當不錯,我很久沒有這麼笑過,又證實你不是那甚麼勞什子的五遁盜,待會我去找丘九師,免他擒錯人出醜。」
見烏子虛仍在發呆,嗔道:「還有甚麼好想的,你不是要為人家畫像嗎?」
烏子虛喃喃道:「這是不可能的。」
百純嗔道:「你被鬼迷了嗎?還在胡言亂語。」
烏子虛苦笑道:「其它我不清楚,但被鬼迷卻是肯定的。」
百純喜孜孜的道:「可以開始了嗎?」
烏子虛一臉胡塗的神色,問道:「開始甚麼呢?」
百純沒好氣道:「當然是開始寫畫,你已害人家沒有故事聽,若又寫不成畫,我會宰了你。」
稀世奇珍變成凡珠,烏子虛完全失去了做任何事的興致,正要藉詞推託,驀地腦際轟然一震,景物突變。
百純仍然在那裡,可是再不是面對著他,而是揹著他立在城牆垛緣處。前方是廣闊的穹蒼,金黃的太陽正沒入地平線,火紅的晚霞,染遍天空,柔風一陣一陣的吹來,百純垂在背後的秀髮輕輕拂動。
接著百純緩緩轉過身來,面向著他,美麗的花容露出不可名狀的哀傷,滿臉珠淚,正哭得梨花帶雨。
烏子虛定一定神,震撼人心的景象消失了,一切回覆原狀。
百純仍坐在那裡,地方仍是水香榭,後方是雨後的掛瓢池。
深黑的夜空星羅棋佈,壯麗迷人。
百純俯前道:「你沒事吧?為何臉色變得這麼難看。」
烏子虛呆瞪著她。
百純關切的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你是不是感到身體不適。」
烏子虛囁嚅道:「我看到了……唉!我看到百純……」
百純愕然道:「你看到我怎樣了。」
烏子虛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似要揮走甚麼似的,伸手拿起畫筆,道:「百純準備好了嗎?我要動筆了。」
辜月明換回平常的裝束,宛劍插在腰後,用外袍罩著,背掛長劍,沿街朝紅葉樓走去。
今夜雖沒有完成殺死戈墨的目標,他卻毫不介懷,正如他所說的,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宿敵,終有一天會分出生死。早一天,晚一天,沒有分別。
事實上,他需要像戈墨般的勁敵來點綴枯燥乏味的生命。像戈墨般的頑強對手,豈是容易遇上。
戈墨更是他生命裡第一個沒有絕對把握殺死的人。
紅葉樓在望。
他要去見烏子虛,與他共度此夜,直至天明。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只知道自己想這麼做。他感到自己喜歡與烏子虛一起面對這個危險的一夜,至於這是否愚不可及的行為,他並不計較。
或許真的是前世欠了這小子甚麼的。
他感覺著腰後的宛劍。
為何自己握著此劍時,感覺比握著白露雨更順手呢?這是沒法解釋的感覺。宛劍似比白露雨和他有更密切的關係。
戈墨說他該見過宛劍,卻又沒法說出見宛劍的時間和地點,確實耐人尋味。
辜月明停了下來,離紅葉樓的大門不到二十步之遙。
一個魁梧軒昂的年輕壯漢從橫巷走出來,攔著他的去路,哈哈笑道:「敢問辜兄,是不是要到紅葉樓去呢?」
赫然是丘九師。
辜月明若無其事的道:「我要到那裡去,該不用得丘兄同意吧!」
丘九師神態從容的道:「辜兄可以破例一次嗎?」
辜月明淡淡道:「我從不會因任何人而破例。」
丘九師伸手向後,取出名震天下的封神棍,本是長只兩尺的短鐵棍,給他兩手拉開,左右手各執一端反方向鎖緊,頓成長達六尺的長棍,像變魔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