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變成郎庚,仍可一眼認出他來。隱隱中她掌握到答案,卻不願接受。
一時間她說不出話來。
辜月明朝她瞧來,問道:「姑娘看五遁盜那幅雲夢女神圖,有沒有特別的感覺?」
無雙女言不由衷的道:「沒有感覺。」
辜月明目光移往窗外,喃喃道:「快天亮了!這是漫長的一夜。」
無雙女心亂如麻,沒有答話。
辜月明輕輕道:「姑娘有甚麼打算?」
無雙女道:「我要一個人靜靜的想想。」
辜月明籲出一口氣,道:「千萬不要把行刺的目標改為錢世臣,現時的形勢錯綜複雜,牽一髮則動全身,即使姑娘成功,也沒法活著離開岳陽城,何況姑娘還有一個仇人,戈墨才是直接下手害死令尊的人。」
無雙女回覆冷靜,道:「死有甚麼大不了的。」
辜月明轉過頭來,凝望著她,道:「姑娘沒有想過進入古城嗎?只有在城內尋得令尊的遺體,始能確切證明令尊是英雄而不是叛徒,平反冤案,姑娘更可以讓令尊入土為安。」
無雙女嬌軀猛顫,朝他望去,一雙美麗的眼睛滿載迷茫的神色。
兩人目光終於直接接觸。
一股莫以名之的感覺同時襲遍兩人全身。
目光分開。
無雙女感到自己的心在忐忑狂跳,她不明白自己,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辜月明的眼神似勾起深深埋藏的某一記憶。
辜月明亦是心神顫動,心中沒來由的充滿憐惜和歉疚,甚爭感到噬心的痛苦,感到受不了。
辜月明長身而起。
無雙女緊抿著嘴,沒有說話。
辜月明步伐沉重的朝大門走去,到了門前,止步停下,沒有回頭的道:「若有一個人能領我們到消失了的古城去,那個人就該是五遁盜,因為他被雲夢女神看中了。只要姑娘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到雲夢澤去碰運氣。我有個感覺,在雲夢澤開始的事,最終也可以在雲夢澤結束。那是個離奇的地方,死在那裡總比死在外面好。」
無雙女以微僅可聞的聲音道:「你為何要幫我呢?」
辜月明轉過身來,深深望進她的眸子裡去,誠摯的道:「為了知道姑娘曾對我說過的那一句話,我辜月明願付出任何代價。」
說畢步伐輕鬆地灑然去了。
晨光照射下,艦群在海面破浪前進。在內河聲勢浩大的戰船隊,在汪洋裡變得微不足道,還有點戰戰兢兢的模樣。
花夢夫人被請到旗艦寬敞的艙廳去,鳳公公坐在中央桌子處,與恭立一旁的嶽奇說話。當她踏入艙廳的一刻,鳳公公朝她望來,反是嶽奇像沒注意到她的樣子。
鳳公公臉上掛上一個慈祥的笑答,親切的道:「夫人坐!」
接著向嶽奇打個手勢,嶽奇低下頭去,聽鳳公公在耳旁低聲吩咐兩句後,施禮離開,與花夢夫人擦身而過前,向她展露雪白的牙齒,微微一笑。
到花夢夫人坐在鳳公公對面,嶽奇的微笑仍在心湖內浮現。這是她第二次接觸嶽奇。
鳳公公的聲音傳人耳中道:「夫人昨夜睡得好嗎?」
花夢夫人收攝心神,道:「還算可以。不知大公公召奴家來,有甚麼吩咐?」
鳳公公道:「夫人不用多心,我只是想閒聊兩句。人老了,愈怕寂寞。人是很奇怪的,最希望能長生不死,可是如真的不會死,卻看著身邊的人逐一離開,別的人會當你是老妖怪,愈來愈少人明白你,想找個說心事的人都不知到那裡去找,那死不了等於活受罪,還不如早早離開,一切眼不見為淨。」
花夢夫人不知該如何回答,同意的話,不是等於希望鳳公公快點歸西,而鳳公公正是所有人心中的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