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珠粒大珠圓,光滑潤澤,質地細膩凝重,似合浦南珠,但卻不像南珠的銀白晶瑩;其略帶金黃色,似南海珍珠,又欠其虹彩豔麗;說是洞庭的出產嗎?則太大太重。來人,給我熄掉所有燈火。」
四個手下聞召從後門走進來,執行指令,到廳堂陷入黑暗裡,悄悄退回後門外去。
夜明珠不現絲毫芒光。
季聶提嘆道:「我又猜錯了,洞庭珍珠以夜明珠最罕有稀貴,日間光澤照人,夜間持續放射藍色黃光,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相隔二、三丈猶見其熠熠光輝,但這顆顯然不是夜明珠。」
辜月明心忖若此時拔劍動手,憑自己夜視之能,說不定能以快制快,在數招內取季聶提的小命。
冀善有個極有見地的看法,這個看法打動了辜月明,就是鳳公公太老了,誰都說不準他會不會在明天歸西,所以朝中人人心裡有數,鳳公公一去,權力大有可能重歸皇上手裡去,唯一懼怕的是手握兵權的季聶提,故而不敢露出絲毫反對鳳公公之意。可是如能成功除去季聶提,人人顧忌大減,又欺鳳公公日漸衰老,局面將大大有利皇上和冀善的一方。
能否殺季聶提,實是整個權斗的關鍵。
季聶提苦笑道:「還有是太湖的淡水無核珍珠,與此珠更是無一相似之處。我玩珍珠多年,還是首次沒法一眼看出其產地和價值。錢世臣怎會為這麼一粒珠出賣大河盟,確實令人費解。」
辜月明道:「或許此珠的價值,就在它的與眾不同,世所罕見。」
季聶提把珠子交回他,點頭道:「這的確是一顆非常特別的珍珠、我拿著它時,好像有某一種神秘的力量支配著我,今我心中一片平和,忽然不想再和月明斤斤計較。我有一個猜想,是此珠乃一種極為罕有的靈藥,像千年靈芝又或成形的何首烏般,有起死回生的功能,而錢世臣是識貨的人,故不惜一切的去和五遁盜交易。」
辜月明暗叫糟糕,因知道接踵而來的問題,非常難應付。
果然季聶提接著問道:「五遁盜肯定也是識貨的人,否則不會拿此珠向錢世臣漫天索價,一副不愁錢世臣不和他交易的態度。五遁盜怎樣解釋此珠的來歷呢?」
辜月明道:「我沒有問他,因這牽涉到他發財的大計,而我們的信任亦是這樣建立起來的。他助我找尋楚盒,我確保他挾財離開。」
季聶提沒有懷疑,點頭道:「他是個聰明的人,曉得若惹上你這個敵人,逃到天腳底也會給你追上。」
接著沉吟起來,欲言又止。
辜月明心知肚明他想問冀善有沒有第三封飛鴿傳書,但又知如此將洩露冀善仍然在生的秘密,故猶豫起來。
照道理,在那樣的情況下,冀善能立即逃離京師,已非常難得,怎還有時間寫信傳信。可是辜月明的確收到冀善的飛鴿傳書,由此可見冀善早預料到有此一天,故有應變的方法。
季聶提道:「你猜大河盟的人會不會參加紅葉樓的十週年晚宴呢?我必須弄清楚情況,方有辦法助你們逃出岳陽。」
辜月明記起今早見他時,季聶提拿著晚宴的請柬若有所思的情景,又記起季聶提說過或許不用擔心丘、阮兩人的話,明白過來。道:「只要五遁盜參加晚宴,丘、阮二人怎會缺席?」
季聶提點頭道:「好!一切依計劃進行,我會在指定地點備妥速度最快的駿馬。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月明最好不要來找我,我自會去找你。」
辜月明答應一聲,起身去也。
烏子虛蹺起二郎腿,坐在豔娘和蟬翼兩幅畫像前,頗有大功告成的滿足感覺。由這刻開始,他可以輕鬆地等待逃走的機會。
不知是不是用盡了畫情,他有一種以後再也不想動筆寫畫的念頭。唉!他厭了。這正是他的個性,無法長期的耽在某一個行業。
畫中的蟬翼似喜還嗔,正是烏子虛最愛的神態,有種比真人更真的離奇味道,完全掌握了少女的動人神韻。
就在此時,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幅戴著黑頭罩、身穿水靠的人,靈巧的從掛瓢池攀上岸來的畫面。
烏子虛猛地驚醒過來,一時間尚未弄清發生了甚麼事,異變已起。
「嗤!」
破風聲響。
烏子虛想也不想,連人帶椅轉動,變成椅背向著原本右手的一方。
「篤!」
一枝鐵針插入椅背,深入盈寸,幾乎透椅而出。
燈火倏滅。
畫桌上的燈和另一盞壁燈無後被鐵彈子擊中,應彈熄滅。大廳陷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與閣外的黑夜渾融無間。
烏子虛心忖難道是丘九師?在他認識的人中,除辜月明外,只有丘九師有此身手本領。更令他相信這個揣測的是,對方如不是一心生擒他,那麼射來的就該是一枝弩箭,取的部位也不該是大腿。針上肯定餵了麻藥。
烏子虛夷然不懼,他再非那個賣蛇膽的小子,又或畫仙郎庚,而是五遁盜,五遁盜是沒有恐懼這回事的。
雙手反掌抓著椅背,就那麼翻上椅背上,雙腳朝後急撐,椅子仍是文風不動,盡顯他平衡的功力。
來襲者正從後撲來,哪想到他有此反守為攻的奇招,忽然間烏子虛雙腳離胸口不到一尺,他也是了得,兩手迴護胸前,化拳擊出。
烏子虛身子弓起,就在敵人封擋前的一刻,放開雙手,身體彈直,全身之力盡在腳上,撐中敵人的雙拳。
「蓬!」
敵人往後鎗踉跌退,他不是勁力及不上烏子虛,而是吃虧在臨時變招,沒法用上全力,登時吃虧。
烏子虛卻借反震之力,來個正前翻,雙腳觸地,順手提起椅子,一個旋身,追上敵人,椅子兜頭照腦疾砸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