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剛才沒有出手,不然麻煩大了……」
李修表面上十分平靜,實際心裡卻大大舒了口氣。他的修為的確夠高沒錯,可經過今天狂奔尋藥的消耗。身體疲憊異常,狀態奇差。要真和一個奧義強者外加三個六七級武者打起來,要不了幾分鐘對方就能現他外強中乾的事實。
其實剛才從那傭兵頭子的眼神中,李修看出了對方對自己身體狀態的一絲懷疑,畢竟這滿身大汗太明顯了。
然而在李修貌似牛逼地一招之下,傭兵頭子終究是不敢冒著莫大風險繼續下手----要是料準了,成功在不鬧出太大騷動情況殺了李修,也就得一份賞金。可要是料不準,局面失控的話……
孰輕孰重,誰都不傻。
當然。萬一這傭兵隊對賞金的渴望,對自身的自信強到選擇繼續殺李修的程度,李修也不會沒有招架之力。不過能把對方逼走,是最好的結果。因此,有機會在第一擊便幹掉一人的李修,沒有那麼做。
酒店裡。陪伴照顧碧翠絲的菲琳妮神情憔悴,一雙眸子裡滿是灰色的黯然。看著床上遭受病痛折磨的小姐,她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
自身修煉地水系魔法有療傷治癒的功效。可對於這種身體內部機能異常的病症,沒有什麼效果。
治療魔法不能替代藥物和醫師對付各種疾病,箇中原因是非常艱深的議題。治療魔法的修行者。一般都會兼修醫師,只有真正瞭解本身的修為者,才能將治療魔法地效果揮到最好。因此,說得簡單點,魔法也只是一種手段,只有懂得事物本質的內涵,才可以運用。調整。補償到想要的目標。世間疾病何止千百種,菲琳妮有限的魔法手段可以治癒其中地一些。可終究是無法替代絕大多數自然藥物的作用,比如現在小姐急需的柯美曼絲花粉。
賽歌早已忍受不住,也一頭跑出去尋找藥鋪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說明和其他人一樣,沒有收穫。
菲琳妮從未像現在一般,覺得時間既漫長又短暫。找藥,像是找了很久,而小姐地生命,卻像是消逝極快。
為何如此矛盾,為何如此殘酷?
「小姐……」菲琳妮握著碧翠絲的小手,感受著那上面不正常的溫度,淚水不知道第幾次滑下眼眶。
腦海中不斷浮現與碧翠絲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個表面上任性野蠻,愛脾氣的大小姐,實際上是一個只要稍微相處久了,就能夠覺她是個喜歡撒嬌的寂寞女孩。蠻橫無理的舉止表現下,是一顆純真敏感地心靈。
即使被稱為家族地恥辱,也一直沒有放棄過努力,閱讀,研究,修習……在雅克那的家裡,幾乎每天勞累到深夜,費盡心思做出一些新奇地成績,只為了獲取一句來自父親真正的讚揚。
有誰知道,被所有人嬉笑嘲諷為「昂貴垃圾」的種種東西,蘊含著小姐怎樣勤奮艱苦的心血。又有誰知道,在表面無比敗家的行為背後,是一個深深無奈的女孩對命運的咬牙抗爭。
「本來只是……本來只是想讓小姐休息一下,散心一下,快樂一下的旅程……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菲琳妮將碧翠絲的小手緊緊捂在懷裡。
夜,越來越深。黑暗,越來越透出令人心寒的恐怖。希望的凌晨,卻變成了死神到訪的界限。
菲琳妮願意獻上一切,拼命的,不斷地,永遠地祈求,不要讓那冰冷無情的時刻到來。
然而有些事情,可能是神也無奈。
菲琳妮久久地凝視著女孩蠟黃的臉蛋,木然呆滯得像是要變成守望的雕像,燭臺上的光芒虛弱地照射著,竭力燃燒也抵抗不了窗外漆黑的滲透。
直到那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清脆的三聲之後,門被推開了。菲琳妮機械般地抬頭望去,只見那渾身汗溼的男子,輕輕喘著灼熱的氣息,滿臉溫暖欣喜的微笑。
那雙比夜空星辰還要閃亮的雙眸,菲琳妮之後的一生都深深牢記。
「我找到了。」李修舉起手中小小的麻布袋子,聲音不大,而清晰無比地說道。直到病床上的碧翠絲a科林特小姐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漆黑天空恰好射過一絲破除黑夜的曙光,透過無盡遙遠的距離,穿透酒店房間的窗戶,映在桐木地板之上。
賽歌握著小姐的手極為失態地號啕大哭,像是個寶貴東西失而復得的孩子,平日犀利冷靜的風格,奧義強者的風範,此刻蕩然無存。
家族商隊的一些人也鬆了口氣,儘管並沒有什麼人喜歡碧翠絲,但畢竟是一起出行的家族中人,出於最基本的情誼,他們也不想看到碧翠絲在商隊旅行期間出什麼意外。
守候的一行人66續續離開走廊,疲憊的醫師在做出一些告誡後,也離開回去自己的房間休息。菲琳妮站在賽歌背後,一邊看著賽歌和小姐,一邊抹著喜悅的淚水……卻又突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悄悄走出房間,朝房門邊一看,只見剩下最後一個人,靜靜地靠牆呆坐在那裡。
過度勞累的李修,在送完藥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地方睡著了。
菲琳妮蹲下身子,痴痴凝視李修的面容,臉蛋兒朝他越靠越近,越來越無可自拔地被喜歡的男人氣息所吸引,最終一雙柔唇吻在了李修唇上。
許久許久,男女灼熱而又輕柔的交纏,沒有分離。
卷二第二十一章臨別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