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城牆上還殘留著孫華造反時破壞的痕跡,值得可笑的是,一個月前孫華就在這裡打下大荔縣城,現如今一個月後,同樣的地方竟然貼著孫華的那價值千貫的懸賞。
千貫的賞金讓多少人眼紅,就是明知道自己得不到,經過的時候也會駐足一會,幻想一下,自己得到千貫賞錢的時候的情景。
今天這千貫懸賞令前空無一人,人們全部都聚集在縣衙最新發布的通告上。
「李秀才,你倒是念念呀,代王殿下又說啥了,怎麼會分田呢!」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焦急的向最前面的一個青衣中年人喊道。
那是大荔縣的名人李秀才,李秀才和陶不立都是開皇初年第一批的秀才,在大荔縣聲望很高,可惜後來屢試不中,平時在城樓下給人讀通告,寫狀紙為生。
陶不立一氣之下投奔了孫華,李秀才膽子比較小,偷偷的藏了起來,躲過了這次匪亂。
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他活著,陶不立已經死在了戰亂之中。
「就是呀!這分田的好事你一個人總不能獨享吧!你趕緊念呀!」
後面的人也紛紛起鬨起來,都想擠到前面去。
「這不可能,天下還有這種好事……。」
李秀才平時目光呆滯的看著通告,喃喃自語。
「閆年賢,你小子上過幾年私塾,趕快上去看看。」
老漢見到李秀才是指望不上了,拉起身邊的一個半大小夥子,推上前去。
「大叔,我就認識幾個字,這縣衙的通告我可是讀不來的。」閆年賢畏畏縮縮推脫道。
縣衙的通告一般都是師爺起草,不寫的雲天霧地,怎能顯示師爺有水平。
「胡說,別的通告你讀不來,但是代王殿下的通告你肯定能夠讀得懂,上次赦免令你不是就讀的很好嗎!」
閆年賢不由得想起來,上次也是這個地方,那時候代王殿下剛到,就釋出赦免令,當時剛過暴亂不久,李秀才早已經躲到了馮翊郡城去了,就是自己給大家念得赦免令。
想起代王殿下那特小白的赦免令,閆年賢不由的信心倍增,在他看來,代王殿下的學業水平也就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半斤八兩。
「家庭聯產承包……凡大荔縣無地的農戶,都可以自由申請租種,每人三畝,……按時繳稅,自負盈虧,代王楊侑大業十二年。」
閆年賢結結巴巴的把通告唸完,得意的看了看底下的父老鄉親,彷彿唸完一篇通告是一個了不得的事情,可惜沒有人在意他的驕傲,全都被告示裡面的內容驚呆了。
「閆小子,只要是沒有地的人都可以分到三畝田地?」一個滿面風霜的老人問道。
「通告上是這樣說的。」閆年賢死板的回答道。
「那要是一家十口人都沒有地呢?」老人面帶期盼的問道,
「那就是三十畝!」閆年賢數起指頭算了算。
「那就是說這三十畝就是俺家的地了。」
老人有些忐忑不安,三十畝良田那可是價值**十貫錢,這可是他一生都掙不出來的。
「那可不是。」閆年賢搖了搖頭,老人霎時面色一暗。
「土地收歸國有,那是歸於皇帝,只是讓你種地而已,到時候除了繳稅,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一輩子都讓俺種?」給誰種地都是種,老人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過兩年不讓種了,那自己全家可就倒霉了。」
「期限十年,到時候又有小孩出生了,到時候再分。」這個情況在通告上寫得很是清楚,閆年賢只是照本宣科。
眾人聽到了解釋之後,都同老人一樣有過山車一般的感受,心裡面什麼滋味都有。
「按時繳稅俺懂,哪有種田不交稅的,可是這自負盈虧是什麼意思。」
閆年賢頓時噎住了,他可是僅僅識字而已,可是成語卻是七竅通六竅,一竅不通呀!頓時心生失落,原來代王殿下的學問還是比自己高那麼一點點的。
眾人一見閆年賢這半瓶子水不響了,紛紛看向李秀才。
「那就是種了皇家的地,是賺了還是賠了都是自己的。」
李秀才這個時候已經回過神了,他經常給這些人講解通告,簡單一句話就解開了眾人的疑惑。
「那是,那是,自己種地賠了怎能怨官府呢?」
「別地不說,這條件可比給中地主家的土地強多了,收的稅少,也不用幫地主家幹活了。」
「就是,去年蔣家的管家還強拉我家的一頭羊抵了地租。」
「前年……」
很快,通告前一片聲討不仁地主的討伐聲。
大商人、世家可是比這些百姓知道的更早,東宮侍衛將楊侑的旨意交給大荔縣衙。
一刻鐘之後,守在後門的世家的眼線門就收到了完完整整的一份謄抄好的通告,一份一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