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度看到甄權、甄立言兄弟從衛文升房中出來,連忙迎上前,滿臉的希冀,希望有奇蹟出現。
甄權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道:「衛尚書身體太過於虛弱,估計撐不了幾天了!」
「撐不了幾天了?」衛度如遭雷劈,呆呆的站在那裡。
衛文升乃是衛府的頂樑柱,如今這個頂樑柱要倒下了。
「衛公子節哀!」甄立言嘆息。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們還沒有說出來,衛文升之所以大病不起的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心病。
從一個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到如今成為一個被剝奪權力,手中空空如也的老人。大變之下,驟然失落,一病不起。
這樣的案例,甄家兄弟在一生的行醫過程中,早已經見到過多次。
「不管如何,還請甄神醫全力施救。」衛度躬身行禮。
甄家兄弟連忙側來,避禮道:「衛公子客氣了,那是我們醫者的本分。」
衛度送甄家兄弟離去,推開衛文升的房間走了進去。
「父親!」衛度輕聲呼喚。
衛文升吃力的睜開眼睛。看著衛度。
「明月,把明月叫來!」衛文升睜開渾濁的眼睛,吃力喊道。
「去,快把小姐喊過來!」衛度急忙吩咐道。
下人們趕緊跑去傳信。
不一會,一陣緊急的腳步聲傳來。
「爺爺!」
衛明月雙目通紅,哽咽喊道,快步撲上床前,哭的梨花帶雨。
衛文升吃力的坐起,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孫女,良久之後。化成一絲嘆息。
「你可怪爺爺?」
衛明月用力的搖頭。原本她一肚子的怨氣,可是看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衛文升之後,所有的怨氣一下子都消散了。
「你應該怨我的,就算你現在不怨了。等下你也會怨恨於我。」衛文升臉上浮現絲絲痛苦道。
「父親!」衛度驚聲道。
難道父親還要出什麼么蛾子。衛度心中驚疑不定。
「爺爺?」衛明月也是一陣愕然。螓首滿是驚疑。
「我已經不行了,活不了幾天了?」衛文升道。
「父親放心,甄神醫兄弟都在衛府。父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衛度勸慰道。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衛文升搖了搖頭。
「你們跪下!」衛文升喝道。
衛明月和衛度連忙跪在地上,心中不由的悽然,他們知道衛文升這是要交代遺言了。
「我死後,立即搬出尚書府,另覓宅院,或者等到形勢穩定回到運城老家。」衛文升吃力的說道。
「父親,我知道了。」衛度哽咽應道。
「第二,我死後,衛家所有之人,守孝三年。」衛文升又道。
「啊!」衛度驚呼。
「孩兒願意守孝三年,只是所有之人……」衛度遲疑道。
守孝三年一般做一個形式,全家只有一兩個人即可,但是衛文升竟然要所有之人都守孝三年,這就有點過了。
衛度不由自主的看向衛明月,守孝期間,可是不能婚嫁。
等到三年過去,衛明月已經是十**了,十八歲的姑娘還沒有嫁出去的話,在這個時代可是讓人看笑話的。
更為重要的是這直接堵死了衛明月和楊侑的親事,皇家是不可能等衛家三年的。
「這是為父的最後的要求!」衛文升眼露出精光,臉色潮紅,曾經尚書的威勢顯現。
「是!」
衛度嘆息一聲。
他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就是不看好如日中天的代王殿下,偏偏要阻隔衛家和東宮的聯姻。
「不要怪我!」衛文升看向一臉蒼白的衛明月,再次說道。
「孫女知道。」衛明月垂下螓首,低聲道,如瀑般下垂的長髮掩蓋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其表情。
一日後,衛府傳來喪訊,刑部尚書、京兆內史、大興城副留守衛文升去世。
一時之間,天下震動。
距離代王殿下奪權,僅僅過了半月,這不禁讓人唏噓。
同時衛家宣佈,衛府所有之人,全部為衛文升守孝三載,百姓聽聞之後,交口稱讚衛府孝義。
楊侑臉色陰晴難明,看著手中衛家的喪報,心思複雜。
衛文升果然怨氣極大,竟然用他的死給了楊侑一記反擊,衛文升將守孝的大義搬了出來,他和衛明月至少三年內不可能在一起。
人死為大,這些老傢伙可是運用的爐火純青,對他們自己更是狠辣無比。
竇平如此,衛文升也是如此,而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全他們的家族。
「等我統一天下之後,堅決推行六十歲退休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