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見對方緊緊將自己置於賣國通敵之地,不想讓武當諸俠為難,待要走出有一分辨一分的時候,山門外一人朗聲道:「丐幫後學孟劍然率丐幫一眾幫眾給張真人祝壽,願張真人福澤綿綿。」這聲音如同在天空之中轟隆隆的傳來,端的是人未至,氣勢已至。眾人聽到丐幫僅次幫主史火龍的九袋長老孟劍然也來給張三丰祝壽,頓時如炸開了窩一般:江湖有言:‘明教、丐幫、少林派’,各教門以明教居首,天下幫會推丐幫為尊,武學門派則以少林派為第一。明教被江湖同道視為魔教,不提也罷,不想今日武當山上少林丐幫齊聚。
這是自南宋末年,郭靖、黃蓉夫婦曾先後在大勝關及襄陽邀集天下豪傑,共商抗禦蒙古人入侵的大計後。此後將近百年,原以今日武當山上天下英雄齊聚一堂,實在不亞於舉行武林大會。這其中有才智之事不免擔憂事情發展起來,恐怕會引得血濺武當山。雖說以人數而論,武當派處於弱勢,但江湖之上誰人不知武當七俠的厲害?更何況還有一名天下第一的大宗師張三丰坐鎮,真正動起來手來,人家在自家門口,佔著人多未必便能取得便宜。至於有些好事之徒則是希望人越來越多的好。
宋遠橋和俞蓮舟對望一眼:沒想到連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也來人了。正要出門相迎,有一個聲音寥寥傳來:「全真教掌教孟飛陽恭祝張真人千秋長樂!」
「華山掌門鮮于通恭祝張真人百壽安康!」
「青城掌門白慕雪拜見張真人,願張真人福澤柏老!」......
一連聲起,如同約好了一般,祝壽之聲此起彼伏,剎那之間紫霄宮外站滿了人。眾人各各衣色服飾不同,分成幾塊站定,齊齊看著紫霄宮。
宋遠橋等人瞧見突然之間江湖武林人士幾乎是全體而動,說是給張三丰祝壽,不如說是拜山問罪。若僅僅是少林、崑崙到也罷了,如今江湖之士齊聚武當,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武當一派將來只有在江湖除名了。眼中憂色一閃而沒,事情已經出了他們的掌控之中。弄不好便是一場武林紛爭,江湖從此無安寧之日。
張三丰也沒想來竟會來了這許多之人,他瞧著眾人的神色,自然知道來給自己祝壽是假,問罪是真。當下也不在意,上前呵呵笑道:「老道不過是痴活百歲,怎敢勞動諸位遠道而來?當真是失禮之極。」
那群人中一人上前向張三丰微一躬身,道:「晚輩丐幫孟劍然,一來是給張真人祝壽,另有一事請教真人:武當派有一徒喚著沈七的,在下曾和他交過手,本想將其送還武當,以示我武林公道,無奈這沈七輕身的功夫高明之極,晚輩不是其對手。如今看來這沈七定然在山上,還請真人示下沈七之事該如何處理?」
張三丰尚未開口,全真掌教孟飛陽上前稽首道:「貧道見過真人,請真人聽貧道容稟:全真教不幸,出了名叛徒叫做梅成秀的,此人本是貧道的師弟,卻不思進取,和蒙人勾結,壞我全真名聲。前些日子貧道和兩位師叔尋著這叛徒,本想將其除去,無奈中途殺武當派弟子沈七,救了梅成秀。貧道無能,還請真人示下:這全真教的教內事物,武當派也要管麼?這到底是沈七的意思,還是您張真人的意思?」雖說近年來全真教的聲望頗有不如從前,但干涉他派內務,實乃武林大忌,眾人聽到沈七如此,俱是憤怒不已。
兩人才說完,白慕雪跟著上前,向眾人團團一揖,道:「諸位:我青城派雖然算不上什麼名門大派,但是我青城派的先輩為了中原百姓也未曾縮頭。我青城陳逸飛祖師爺就曾共約大都,慘死在魔頭蕭銘烈之手。姓白的不肖,卻也將這仇恨記在心中,前些日子在大都的時候,白某曾在‘聽風樓’見到姓蕭的魔頭,出手為我祖師報仇之極,武當沈七夥同一個叫著楚問仙的武當弟子阻止在下報仇,反而和那魔頭相談甚歡。我恨自己武功不行,沒能報得血海深仇,反而眼睜睜的看著同道被姓蕭的魔頭殘害。今日上得武當山上第一給張真人祝壽,第二想問問楚問仙到底是何意思?」
眾人聽白慕雪提及青城祖師陳逸飛,俱是沉默不已:那場刺殺行動在場的江湖同道多有先輩參與,聽到蕭銘烈的名頭更是憤恨不已。尤其當年丐幫幫主孟鐵新、少林戰僧無欣大師、崆峒師祖木靈子等俱是命喪大都。在場的丐幫、崆峒、少林弟子更是恨恨非常。空聞方丈和兩位師弟站起身來,齊齊喧了聲佛號,孟劍然和崆峒五老卻是面色鐵青。
張三丰知道自己的第二弟子收有一徒喚著沈七的,今日祝壽之時他倒是見過,沒想到今日竟是聽人不斷提起,甚至弄得連張翠山的事情反而被人遺忘了。他不知事情原委,見到眾人神情憤慨,不似作偽,便向俞蓮舟道:「你將沈七叫來,讓他把事情說清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