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長老等人見宋遠橋如此,頓時叫道:「不可!」連忙彎身還禮。須知今日武當宋遠橋在江湖好大的名聲,既然他肯賠禮,這便是願意和丐幫結交,眾長老也非虛妄之人,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眾人客套了一番,眾長老去見孟劍然,宋遠橋卻帶了眾人去瞧其他留在山上歇息的各派掌門。便在此時,一名道童急慌慌的趕了上來,見到宋遠橋叫道:「大老爺,不好了,無忌師叔的病又發作了,祖師爺要你們趕緊去見他。」
宋遠橋一驚:昨夜經過一夜的治療,無忌的寒毒似乎有所好轉,傷勢也算鎮壓住了,這才不過三四個時辰,怎麼傷勢有發作了?他讓殷梨亭去見其他的各派掌門,自己帶了莫聲谷、沈七急忙向青蓮觀行去。
到了青蓮觀,沈七瞧見張三丰正在閉目不語,張翠山面上神色不住的跳動,雖然極力壓制,但仍自擔憂不已。殷素素本來坐在張無忌的身旁照料他,見到沈七等人進來,面色一黯,眼中露出痛恨的神色來,這自然是因為沈七了。至於右首處金毛獅王歇息的地方,謝遜已經坐起,呆呆的瞧著窗外,似乎對眼前的情形漠不關心,又似乎在沉吟什麼。至於無忌則是不住的顫抖,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
沈七心中甚是無奈,殷素素怨恨自己也有原因,無忌若非為了自己也不會中‘玄冥神掌’的寒毒,至於謝遜他卻是很奇怪:要說謝遜和無忌有父子之情,對無忌最是關心不過,怎麼此刻會變成這樣?難道說和孟劍然一戰打傻了?
等到除俞岱巖外的武當諸俠都進來後,張三丰緩緩睜開眼來,道:「無忌傷勢不重,但是脈象亢燥、陰虛,加上他修煉‘斗轉星移’的功夫不到家,寒毒侵入他頂門、心口和丹田,非外力所能解,加上我們外力一用勁,寒毒轉移到全身的各處要穴,和真氣相互糾纏,難以去除。要解他體內寒毒,旁人已無可相助,只有他自己修習‘九陽真經’中所載至高無上的內功,方能以至陽化其至陰。」
武當眾弟子自然知曉‘九陽真經’,便是殷素素也聽張翠山提過,莫聲谷性子最急,大聲問道:「師父,你已經參透了‘九陽真經’了麼?」他知曉武當所得‘九陽真經’殘缺不全,最多不多三四成,張三丰這樣說來,自是參透了‘九陽真經’中的大義。
熟料張三丰緩緩搖頭道:「當時先師覺遠大師傳授經文,我所學不全,至今雖閉關數次,苦苦鑽研,仍只能想通得六七成。我且將‘九陽神功’的練法和口訣傳給無忌,咱們再合力用外力給他除毒。」
這一門功夫變化繁複,非一言可盡,簡言之,初步功夫是練‘大周天搬運’,使一股暖烘烘的真氣,從丹田向鎮鎖任、督、衝三脈的‘陰肺經’流注,折而走向尾閻關,然後分兩支上行,經腰脊第十四椎兩旁的‘轆轤關’,上行經背、肩、頸而至‘玉枕關’,此即所謂‘逆運真氣通三關’。然後真氣向上越過頭頂的‘百會穴’,分五路上行,與全身氣脈大會於‘膻中穴’,再分主從兩支,還合於丹田,入竅歸元。如此迴圈一週,身子便如灌甘露,丹田裡的真氣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那就是所謂‘氤氳紫氣’。這氤氳紫氣練到火候相當,便能化除丹田中的寒毒。各派內功的道理無多分別,練法卻截然不同。張三丰所授的心法,以威力而論,可算得上天下第一。張無忌資質甚佳,雖在迷糊之中也自記住口訣。
當下武當六俠加上張三丰七人,分居六個方位,將無忌圍在當中。張翠山道:「無忌,你太師父、幾位師叔師伯要一起運功給你療傷,待會若有如有劇痛奇癢,皆是應有之象,不必驚怖。」無忌應了聲,緩緩搬運‘九陽神功’的心法口訣。
張三丰豎起大拇指,微一凝氣,便按在無忌後腦的風府穴上,‘氤氳紫氣’源源透入。那風府穴離髮際一寸,屬於督脈。跟著宋遠橋點他任脈紫宮穴,俞蓮舟點他陰維脈大橫穴,張松溪點他衝幽門穴,張翠山點他陰蹺脈晴明穴,殷梨亭點他帶脈章門穴,莫聲谷點他足下陽蹺脈穴。奇經八脈共有八個經脈,七人只留下陽維穴不點。使的都是‘武當九陽功’的純陽真氣,以純陽之力,要將他體內所中寒毒,自陽維一脈的諸處穴道中洩出。
武當諸俠中以宋遠橋和俞蓮舟的‘武當九陽功’最為深厚,他二人不但參悟張三丰傳下的功訣,還修行自身感悟來的‘雲夢大澤’、‘聽風心法’。在諸俠中修為也最為翹楚。至於其他之人則是修為相差不多,張翠山在冰火島的數年苦修,這‘武當九陽功’也有長足的進步。至於張三丰的修為不是諸俠所能望項的,早已踏足陰陽大道,這其中只有宋遠橋隱有所悟,但此刻乃是為張無忌除毒,不是顯功夫來著。但聽得嗤嗤聲響,七股純陽的內力同時透入無忌體內。
無忌全身一震之下,登時暖洋洋地說不出的舒服,便如冬日在太陽下曝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