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倒是沒有發現黛綺絲的變化,道:「我想這海島既然叫做‘靈蛇島’,那應該是和蛇有關係才是,可是走了這麼遠我也沒看見一條蛇。」見到殷離害怕的神色,連忙解釋道:「哦!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蛇,只是很奇怪!」
黛綺絲有些意外的看著沈七,沒想到他竟然會對這些小東西在意,撲哧一笑道:「這島以前被一夥海盜盤踞,也不叫靈蛇島。有一次我和千葉出海的時候碰上了,這夥不開眼的傢伙竟然將心思打道我夫妻身上,說不得只好替他們接手這海島了。沒想到這海島上的風景竟十分優雅,我一見之下便十分歡喜,這便和千葉隱居下來。最後還是千葉說不想讓人打攪我們,便想個了狠一點的名字,這便叫著靈蛇島了。」
沈七為那夥強盜默哀了三秒鐘之後,呵呵一笑道:「這些傢伙當真是不開眼,打劫竟然打劫到金花銀葉的身上,真是該死。不過看在他們經營海島不錯的份上,也算是將功贖罪了。」他四下打量靈蛇島,心想若是換的好聽點的名字,完全可以當著度假海島來經營。
三人說些閒話,不多時已經到了海島的中心,只見遍地綠草如錦,果樹香花,許多奇花異樹便是沈七也未曾見過。那花叢之間蜿蜒出一條碎石小道來,道路的盡頭是一座用綠竹搭成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和這裡的氣候有關,那些竹子看起仍然翠綠欲滴。面積雖然不大,卻是典致優雅,看起來讓人心情極為舒暢。沈七見了笑道:「姐姐還真會享受,這樣的好地方我想那些海盜說什麼也做不出來,也不知你二位花了多少心思。」
黛綺絲有些得意,當初她二人將一群海盜殺盡之後,便蓋了這麼一座房子,端的是花了不少心思。她見沈七誇獎,心中便十分高興。快步上前,到了那道路中間的時候,從旁邊一處小屋轉出數名婦人,當前一人見了黛綺絲連忙叫道:「是婆婆回來了。」
沈七聽了十分驚奇:這黛綺絲出門在外裝著老太婆倒也罷了,難道在家也是這樣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心中好奇,跟著黛綺絲一起到了那房中,聽著黛綺絲一路不住的問這問那,自然是和韓千葉的病有關係。聽到韓千葉在自己走後的這些天時昏時醒,便是醒來的時候也是神志不清,認不得人,不用說自己出門的這些日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不過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一年多了。黛綺絲輕輕嘆了口氣,帶著沈七向韓千葉所在的房間走去。
沈七尚未踏進房間,便聞到一股極重的參氣,想來這韓千葉一直拿人參吊氣,心想難怪黛綺絲要做大盜,便是一般千萬家財人家也難以這麼消耗。跟著黛綺絲走進房間,心中也是極為好奇這韓千葉到底有何魅力竟然將黛綺絲迷住,若僅僅只是肌膚相親便讓黛綺絲委身下嫁,這也未免太俗套了。他本以為韓千葉便不是貌若潘安,也應該是個大帥哥,至少要比自己帥n(n<1)倍才說的過去。誰知道一見之下頓時驚訝之極:揭開中間床前帳子,一名七八十歲的老者正閉目昏睡,昏昏沉沉的面色有些灰白,入鼻便是一股濃烈之極的藥味。
這老頭若是再年輕六十歲也許算得上是一名帥哥,但現在看來只是一名糟老頭子,沈七一愣之下沒有反應過來,驚訝道:「這位老伯是誰啊?怎麼躺在這裡?」
黛綺絲面色一黯,瞧出沈七不似拿自己尋開心,低聲嘆道:「是韓郎...千葉。」
沈七在見到黛綺絲黯然的神色之際便已經隱約的猜到這是韓千葉,難道他在家也戴著面具麼?他好奇之下便問道:「原來是韓大哥,只是他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麼還給他戴上面具?這樣對他不好。」便欲上前扯掉韓千葉的面具,想看看他的真實面目。
黛綺絲連忙攔住沈七,坐到床頭前,一隻手輕輕撫過那韓千葉額頭的髮髻,喃喃道:「這不是面具...自從他中了西域啞頭陀的奇毒之後,整個人便一天一天老了下去,短短數年之間便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她悽然的看著沈七,有些迷離的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是戴著面具麼?便是在家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是因為韓郎他啊。我不想讓他時刻想著他已經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我想和他一起慢慢變老,可是他等不到了,我只好這樣...只要我們還是夫妻,我便是金花婆婆,他是銀葉先生。我要時刻帶著面具,而他卻不用,便是在胡青牛見到他的時候也認不出來...」
沈七心中有些酸楚,黛綺絲本來是武林第一美人,哪有不愛惜自己容顏的道理?可是她極愛韓千葉,寧可遮住了自己的絕世容顏,也不願韓千葉傷心,這份感情讓他有些茫然:換著自己能做到這樣麼?千凝呢?我會不會讓她這樣的委屈自己?想到這裡沈七以一個非常自然的心態將黛綺絲摟在懷中,輕聲安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麵包會有的,牛...厄?」
黛綺絲靠在沈七的懷中沒有覺得絲毫的不妥,這已經和色情曖昧沒有半點關係,完全是人性中感情的沉澱。沈七比她小了十歲,至少在她看來沈七不過是自己弟弟一般。兩人就在韓千葉床前緊緊摟在一起,沒有絲毫的不自然。良久沈七感覺黛綺絲漸漸平和下來,輕輕推開她說道:「我來給韓大哥把把脈,你把我的銀針取來。」
沈七再給韓千葉把脈之後,良久不語,又用銀針刺了幾下,也沒有發現什麼。說到醫術他和胡青牛相去不可以裡計,胡青牛治不好的奇毒他自然也沒有什麼法子。本來他不過是胡亂扯了幾句,醫書也是看了幾本,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想過會治好韓千葉,然而和黛綺絲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之後,他倒是盡心起來,至少也得裝裝樣子。可惜無論他再怎麼用心,仍是半點頭緒也無,漸漸連額頭都滲出汗來。
黛綺絲在一旁瞧著,還以為沈七在用什麼特別的法子給韓千葉療毒,細心的為他擦去漢水,低聲道:「如果事不可為,那也是命中使然,你必不太過...」她勸了沈七幾句便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