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沖見自己長劍奈何不了沈七,暗忖道自己以掌門之尊難道還比不上武當派的一名三代弟子麼?劍法忽變,長劍振動,只聽得嗡然作聲,久久不絕,接著長劍顫處,前後左右,瞬息之間攻出了四四一十六招,正是傳自崑崙派師祖何太沖的一十六手‘迅雷劍’,稱為天下劍法中攻勢凌厲第一。沈七左掌拍出,將範遙送出數丈之外,右手食指搭在何太沖劍尖上,隨著長劍的劍尖上下、前後、左右舞動,儘管劍法變化無窮,他始終以指力將劍刺方向逼歪了,每一劍都是貼衣而過,刺不到他一片衣角。
堪堪刺到第一十六劍,沈七右手拇指遞出,看準劍刺來勢,猛往劍身上按去。他這一按頓時將何太沖手中的長劍按成了一個半圓,跟著向前踏出一步。道:「何掌門何故突下毒手?」
何太沖見沈七按住自己的長劍,微一愕然,冷笑道:「好一個沈七,好一個武當派!」突然使出一招‘無聲無色’,疾向沈七胸口刺去。
這招‘無聲無色’是崑崙派劍學中的絕招,必須兩人同使,兩人功力相若,內勁相同,當劍招之出,勁力恰恰相反,於是兩柄長劍上所生的蕩激之力、破空之聲,一齊相互抵消。這路劍招本是用於夜戰,黑暗中令對方難以聽聲辨器,事先絕無半分朕兆,白刃己然加身,但若白日用之背後偷襲,也令人無法防備。本來何太沖一人武功再強也沒有辦法獨自使出來,但他學會一陽指之後,便以指做劍,左右雙手同時使出這一招無聲無色。沈七想不到他仍有變招,加上兩人相距極近,不及思索也是一指點出,兩指相交,兩人俱是渾身一震。跟著沈七肩頭一痛,已被何太沖點中肩頭的‘中府穴’。
本來兩個人不論如何的功力相若,內勁相同,總不比一個人要來的更吻合。何太沖急智之下使出這招無聲無色當真是電光火石、劍已加身。他一劍得手,上前一步按在沈七的胸口,冷笑道:「沈七,你太多事了。」
沈七搖頭道:「我找範遙確實有要事,可不能眼看他就此喪命。」
何太沖斜眼向範遙瞧去,見他閉目運功。想到自己瞬間將兩名和自己修為相若的高手打倒,心頭極為自負,笑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可不願管,但你既然知道今日之事,說不得只好將你留下了。」
沈七想起倚天中這位何掌門的為人,心頭一陣嘆息,閉目不語。
何太沖心頭一陣得意,反手將沈七週身大穴封了,走到範遙跟前笑道:「範右使,你不是不肯說出神功的口訣麼?這樣便以為我沒有辦法可想嗎?可惜你忘記了一個人。」他緩緩向石室中的鐵門瞧去,暗道玉棋那娘們這幾天和朱長齡呆在一起,也不見她如何叫喚,應該是攪到一塊了。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陣憤恨,一掌拍在範遙背後,將他和沈七一樣封了穴道。冷笑道:「範右使,你們明教在西域不是很猖狂麼?今日我便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崑崙派的威名。」他左右打量沈七兩人,自言自語道:「如果江湖傳出武當棄徒沈七和明教右使勾結在一起,將紅梅山莊化成灰燼,不知道人們會如何想?」
沈七聽到他身為一派掌門,用心竟然如此不堪,怒道:「何太沖,我敬你一派掌門,沒想到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難道你不怕你崑崙派聲名掃地麼?」
何太沖冷笑道:「等我修成神功,天下誰人敢說一個不字?崑崙地處西域,人才凋零,本就不公,我不過是為了發揚光大本派罷了。再說你二人有沒有命活到明天尚且要看我的心情,何必要你敬重?」
範遙冷笑道:「原來這才是正派掌門,果然了得。」
何太沖聽他出言諷刺也不生氣,笑道:「等我修成神功,第一個就將你吸乾,到時候也讓你嚐嚐被人吸取真氣的滋味。」說罷不再理會二人,一劍劈開鐵門的鎖鏈,取了一盞油燈,低聲喚道:「玉棋?」
突然間勁風響處,何太沖手中的火油燈應風而滅,跟著砰的一聲,何太沖反手一掌,和一人對了一掌。手中油燈被兩股內力一擊,頓時飛出鐵門,重重摔在地下。這一摔不要緊,正好摔在石室角落處的乾糧所在,被燈油一澆,便燃燒起來。
何太沖‘哎呦’一聲,長劍點出,化成一朵寒梅,道:「朱長齡,你還沒死麼?」
卻見朱長齡大踏步走出鐵門,發掌向何太沖當胸擊來,這一掌勁力凌厲,帶得石室中燃燒起來的火焰不住晃動。何太沖剛才連鬥兩場,真氣消耗甚巨,有知朱長齡學自‘北冥神功’,功力深厚,不敢擋架,轉身閃避,朱長齡左手一腳踢向他面門。何太沖逼不得已,舉臂架開,身子一晃,退開兩步。
朱長齡轉眼一瞧,看到沈七和範遙兩人背對而坐,渾身動盪不得,當是被人封了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