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紀曉芙,沈七反倒不知道該做什麼,在街頭流連了一會,最後又找家酒館,要了一壺小酒,自斟自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過了半晌,酒館簾子一掀,一人徑自走到沈七跟前,微笑道:「您是武當派的沈七沈大俠吧?鄙上讓小人把這個交給大俠。」說著遞給沈七一疊匯票,道:「這是大都三十家聯號的會鈔,任何一家都可以兌現現銀,一共是十五萬兩,請您過目。」
沈七接過會鈔,方才想起當初自己曾在莫入館下注楊怡勝出,自己都快將這件事忘了,不想莫入館的人竟親自送來。他隨手翻看了數眼,見每一張會鈔都是一千兩的大票,一共一百五十張。他一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錢,不禁愣了愣,見到那人仍躬身站在自己跟前,隨手抽出其中一張,遞給那人,笑道:「那就有勞小哥了,回去跟你們老闆說:他的服務,我沈七很滿意,回頭給你們介紹幾個大客戶……」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更難得自己也充了回有錢人。
那人見沈七一齣手便是一千兩,也自一驚。卻不敢接,退後幾步,躬身道:「沈大俠的心意小人心了,這便告辭。」說著向沈七微一施禮,退出酒館。
沈七拿著會鈔的手遞在空中,反倒有些尷尬:第一次充大款還沒充成,這都什麼世道,一千兩白花花的銀子都不要。他苦笑著將會鈔收入懷中,暗忖道:得趕緊將會鈔兌成銀子,數不定那天就成一堆廢紙了。想及此處,他再坐不住,一拍桌子,叫道:「小兒,結賬。」
沈七懷中揣著十五萬兩銀子,走在大街上竟自神氣了不少。走到一處捏麵人的小攤,沈七見到其中一個麵人十分和蘇千凝的模樣想象,欣喜之下讓老闆照著自己的模樣捏了一個,又將蘇千凝的模樣比劃著,在背上加了一杆長槍,讓老闆也捏了。他得了兩個麵人,笑呵呵的賞了老闆不少銀子,興沖沖的回到問凡莊。
此時天色已晚,他也不去休息,徑自去找蘇千凝,獻寶似的將兩個麵人送給蘇千凝。蘇千凝從沒玩過這樣的玩意,也自歡喜不已,見到沈七盯著自己,忽然面色一紅,輕輕一推沈七,道:「你今天怎麼了?我看你整個人都變了一般。」
沈七淡淡一笑,道:「那還用說?我現在可厲害了。」兩人玩笑了一會,一起去見蘇元奇。沈七提蘇元奇把了脈象,如今他修為大進,對蘇元奇的情況理解更多。無奈蘇元奇生機已滅,神仙也無計可施。低聲道:「伯父,你的傷勢雖然穩定下來,但能過得了下元日,也十分艱難。」
蘇元奇反倒看得極開,淡然笑道:「能活得下元日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不會錯過你們的比武。」他也感覺到沈七身上的變化,一手拉著沈七的手掌,沉吟道:「當日我在武當山試你修為,如今才及半年,你便能精進至此等境地,非常人所能……只是下元日的比武不但關係中原大地的大勢,更會改變整個江湖的佈局,稍有不慎便是灰飛湮滅之局。你如今雖然一腳踏進了武學真諦的殿堂,可放眼天下能勝你的人實在不在少數。想那煉域門區區數十年便躍升天下第一大門派,其中固然有元庭的扶持、薛匡的不是奇才,若無非常功法,恐怕也難至此。你第一個對手便是煉域門的鳴見。
如今的大都面上平靜,其實暗流洶湧,我感覺到這天下要出大事,不管下元日你是勝是負,這天下大勢都已經和你息息相連。到時候風起雲湧,未必是你沈七能承受得了的,你要清楚當眼的形勢,可不能妄為自大,斷送了自己。」
沈七見他說得誠懇,心中一凝:自己昨夜機緣恰和這幾下勘破玄關,邁進武學大道,確是有些妄為了。蘇元奇足不出戶,對這天下大勢看的反你自己更清楚,想到楊逍跟自己所說,他連宋遠橋都不敢說,這時看著蘇元奇,緩緩道來。最後說道:「楊逍若是所說不假,此事已經關係到各大宗師之間的比試,恐怕不是我沈七能左右的。」
蘇元奇雖然想到下元日的比試不簡單,卻沒有想到這其中竟然關係到這等駭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沉吟道:「煉域門雖然有元庭相助,當江湖廝殺和戰場拼殺畢竟不同,薛匡若是以一敵眾,卻是有些不自量力。只是他們在暗,加上正一教、明教這些變數,勝負變化尚是未知之數。沈七,你現在要做的事不該去考慮這些東西,而是要儘快提升自己的修為,熟悉自己身上的變化,真正做到即使面對蕭銘烈也有一拼之力,這樣的話,下元日方才有一線希望,不至於處處陷於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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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群魔亂舞
更新時間2009-12-1111:45:13字數:4487
蘇元奇靜靜站立在風中,深鬱的雙目陷入深深的沉思,皺起的眉頭似乎在苦惱一個千古的難題。他心中可以放棄人世間富貴榮華和功名利祿,甚至連天兵府百年來的基業都可以成為過眼雲煙,卻放不下蘇千凝。那個曾經頑皮的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她媽媽年輕時候的模樣一般,甚至連脾氣都很相像。
這些都不是他最擔心的,他擔心女兒放不下沈七,那個關係到天下大勢走向的青年。或許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肩上揹負的是如何沉重的包袱,只是這些本該由男人承擔的東西,如今卻讓蘇千凝也有了一絲憂慮,這是蘇元奇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只希望女兒能自由自在,就像天空中飛翔的鳥兒一樣,卻不想她將自己的一點心思全都綁在了沈七這隻雄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