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幾乎在見到他開始移動時,已迫至林頤人身前五尺近處。
林頤人先是手提了起來,手中的鐵索如同出洞的烏龍一般,帶起一陣旋風捲向容木葉。然而容木葉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鐵索才捲起圓圈,他已經到了林頤人跟前。就在眾人以為林頤人要糟糕的時候,林頤人左腳忽然往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鐵索卻像是失去方向,轟的擊在天牢的牆壁之上,激起一陣石屑紛飛。
兩人一快一緩,一柔一剛,生出強烈之極的對比。
容木葉冷哼一聲,身子一扭,變成右肩對著林頤人的正臉,右肘曲起,猛然往林頤人胸口撞去,漠然不理林頤人從背後襲來的鐵索。
沈七瞧到這裡心中一凝,他忽然明白了林頤人的心意:縱然容木葉的身法在詭異,以他的修為不可能連應敵的機會都沒有,那麼他這樣做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只有一擊而中,否則的話必將被容木葉的絕世身法拖死。
此時看來,林頤人唯一應做的事就是往後急退,避開容木葉側身全力擊出的一肘,因為以容木葉迅比鬼魅的身法,確可以在擊中他脆弱的胸膛後,又在鐵索及身之前退避開去。然而林頤人卻心知自己若是向後退避,接著來的會是此消彼長下,容木葉更發揮出排山倒海的攻勢。
林頤人冷哼一聲,不退反進,胸膛迎上容木葉的鐵肘。手中的勁道跟家猛烈,鐵索交織成了一道黑色的大網,猛然一收,以萬鈞之勢密密麻麻的撞擊在廊道之上,石屑的紛飛越來越多,等到容木葉鐵肘及身的時候,眾人眼中只有一陣煙塵。
在場除了沈七和蕭銘烈寥寥數人之外,才能看清楚兩人的變化。
最吃驚的卻是蕭銘烈,這時已到了有去無回的形勢,但他卻摸不透林頤人為何要借容木葉的手肘自殺。便是換著自己此時和林頤人易地而處,也難以避過容木葉的手肘,心道:蓮花憐音確有不世奇功。
沈七驚訝的卻是看到那碰撞的鐵索,天山另外五位長老和林頤人一起坐了十幾年,早已心靈想通,同時舞動手中的鐵索,宛若一道道黑色波浪般擊打在天牢的廊道牆壁上。一股沛然之極的真力在廊道之中迷茫開來,巨石砌成的天牢也經不住六位絕頂高手的鞭打,碎落的散石飛濺得到處都是。
‘蓬!’
容木葉的手肘猛撞在林頤人瘦弱不堪的胸膛上,縱使他穿上鐵甲,亦難逃五贓六腑俱碎的命運。他打定主意一擊即退,絕不貪功,豈知手肘撞上胸膛時,竟滑了一滑,難以命中對方心窩,驚人處還不止此,對方的胸膛竟生出一股強大的吸力,使他退後的速度緩了一緩。
他雖驚訝於林頤人尚有如此精純的真力,卻是臨危不亂,左掌移到胸前,護著心口要害,然後身體一搖一,連著胸前護掌主動撞往對方的肩頭,也延長了林頤人手中捲起的鐵索,同一時間,撞上對方胸膛的右肘全力吐勁。
‘轟!’巨大的聲音湮滅了兩人的交手,巨石砌成的天牢終於承受不住六大高手的同時出擊,坍塌了一大塊,其餘地方亦自搖搖欲墜。同時另一聲氣勁交擊爆出的悶雷聲在林頤人的左拳和容木葉護在胸前的左掌處響起,林頤人以性命相搏,使出修煉幾十年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終於贏得一剎那的功夫。冷哼一聲,數十年的功力洶湧而出,毫不吝嗇的擊向容木葉。
容木葉迅速急退,林頤人的左拳和他拳掌相較,雖給他晃了晃借勢化去八成勁道,卻仍吃驚於對方洶湧而至的真力。
此時林頤人才往後踉蹌跌退,容木葉迅速移後,到了十步開外,避開跌落的石塊,倏地停下,再跌退兩步,張口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轉白,眼中精芒畢露。待欲再上前出手時,天山其餘五位長老的鐵索化成一張交織而至的大網,黑壓壓的撲下來。容木葉面色一變,背後長劍‘鏹’的一聲跳出落到手中,凌然一劍劈出。
蕭銘烈雖然吃驚於天牢的坍塌,卻更驚訝於林頤人的計謀:他從開始就知道絕無取勝的可能,也沒有在一眾高手的環繞之下逃出天牢,只有借的和容木葉比武的良機,暗自破壞天牢石柱。如此一來竟是玉石俱焚的結局,大聲喝道:「大家不要慌,去第一層守住出口。」情知這第二層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身形一晃,到了容木葉身後,悠然一掌拍出,跟著拉了容木葉的後背倏地消失在廊道之中。
鐵索組成的黑網和蕭銘烈的掌力一撞,徑直壓了過去,轟的一聲撞在地面上,跟著彈起。五人嘿的一聲,全真真氣注入鐵索之中,手臂一抖,頓時化成六杆筆直的長刀,刺入上方的巨石之中。六人同時運氣,真力一吐,竟將讓天牢第一層一齊坍塌下去。轟隆聲中,葉岑大喝道:「咱們上去!」
沈七趕到林頤人背後,把他從後託著,真氣源源輸入。足下一點,從坍塌的地方闖入天牢的第一層,較之蕭銘烈等人還快了一步。
林頤人在沈七耳旁低聲迅快地道:「能否出天牢,就要看咱們能夠趕在蕭銘烈等人之前闖出天牢大門。」
沈七眼中精光一閃,他精通醫道,剛才給林頤人運氣的時候已經知道這位當年的宗師為了救自己出去,已經耗盡了全部的真氣,回天乏術。沉聲道:「大爺爺你放心,我們定能出這天牢。」說到‘天牢’二字的時候,他身上衣裳無風自起,將林頤人交到楚問仙手中,攝手成刀,猛然向前劈出,怒喝道:「沈七在此,不要命的儘管上來。」一道氣勁迸出,將撲上來的數人擊得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