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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秘地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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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從那邊走過來,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比較重,身上想必已裝滿了金珠銀票。

陸小鳳很想看看這人是誰,卻連頭都抬不起,只聽見牛肉湯道:"你們都來見見九哥這位新收的隨從,他叫木一半。好像是海南孤雁的門下,九哥還特地要他帶了好多好多禮物回來給我。"她聲音中充滿歡悅,立刻就有人問。這幾天老九又到哪裡去了?什麼時候回來?最近他身子可還安好,有沒有喝醉過?"木一半立刻恭恭敬敬的一一答覆,可是這位九少爺的行跡,卻連他都不清楚。

聽見九少爺歸期無定,大家都彷彿很失望,聽見他身子健康,大家又很開心。

對這個遠在天涯,行蹤不定的浪子,大家都顯得說不出的關懷,可是對這個剛剛還跟他們賭過錢,此刻就躺在他們面前的陸小鳳,卻根本沒有人問,這個人的死活,他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就連沙曼也沒有看他一眼,牛肉湯正在問她。"九哥這次有沒有送你什麼?"沙曼淡淡道:"他知道我對這些身外之物一向沒有興趣,又何必多此一舉?"牛肉湯道:"你對他的身外之物沒興趣?是不是隻對他的人有興趣?"沙曼居然預設。

牛肉湯冷笑道:"只可惜他也絕不會把自己的人送給你的。"兩個人言來語去,彷彿都帶著很濃的醋意,陸小鳳聽了更不是滋味。

他一向是江湖中的寵兒,認得他的人都以他為榮,無論走到那裡都極受歡迎,臥雲樓主人珍藏多年的名酒只有他才能喝得到,就連孤僻高傲的苦瓜大師,看見他去了,都會親自下廚房燒幾樣素菜給他吃。

女孩子們見到他,簡直完全無法抗拒,連冰山都會溶化。

可是到了這裡,他卻好像忽然變得不值一文,要替那位九少爺擦鞋都不配。

一個人活到這種地步,倒真的還不如死了算了,老實和尚卻偏偏還不動手。

牛肉湯似已不願再跟沙曼說話,回頭瞪著老實和尚,道:"你還不動手?"老實和尚道:"動手幹什麼?"

牛肉湯道:"動手殺人。"

老實和尚道:"你們真的要殺他?"

牛肉湯道:"當然不假。"

老實和尚道:"好,你們隨便找個人來殺吧,和尚只要贏了一招半式就夠了,和尚不殺人。"他拍了拍手,站起來就走,轉眼間就走出九曲長橋,居然沒有人攔阻,看來這裡的人雖然行事詭秘,倒還都是言而有信的好漢。

牛肉湯冷笑道:"要找殺人的還不容易,你們誰殺了這個人,我給他一萬兩。"陸小鳳躺在地上,索性連站都不站了,要殺這麼樣一個人,看來並非難事,牛肉湯卻出手就是一萬兩,也不知是因為她的銀子來得太容易,還是因為在這裡要人殺人,本就得付這種價錢。

隨隨便便殺個人就有一萬兩,陸小鳳本來以為會有很多人搶著動手。

誰知大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沙曼冷冷道:"你要殺人,為什麼不自己殺?難道你沒有殺過人?"牛肉湯也不理她,瞪著那些抬箱子來的崑崙奴道:"你們辛辛苦苦抬幾天箱子,最多也只不過賺個百兒八十的,殺個人就有一萬兩,這種好事你們都不幹?"一個個崑崙級還是像木頭人般站在那裡,原來竟完全聽不懂她的話。

牛肉湯道:"木一半,你怎麼樣?"

木一半嘆了口氣,道:"我本來是想賺這一萬兩的,只可惜九少爺吩咐過我,每天最多隻能殺一個人,我可不敢不聽九少爺的話。"牛肉湯顯然也不敢不聽九少爺的話,冷笑道:"我知道你們嫌太少,我出五萬兩,先付後殺。"陸小鳳忽然一躍而起,道:"我來。"牛肉湯道:"你來幹什麼?"

陸小鳳道:"不管淮殺了我,你都肯先付他五萬兩?"牛肉湯道:"不錯。"

陸小鳳道:"我來賺這五萬兩。"

牛肉湯道:"你要自己殺自己?"

陸小鳳道:"自己殺自己並不是難事,五萬兩銀子卻不是小數目。"牛肉湯道:"你的人已死了,還要銀子幹什麼?"陸小鳳道:"還債。"

他嘆了口氣,道:"現在我已欠了一屁股債,若不還清,死了做鬼也不安心。"牛肉湯冷冷的看著他,忽然冷笑道:"好,這五萬兩就讓你賺了。"她隨隨便便從懷裡抓出一把銀票,面額最小的也有五千兩,陸小鳳選了幾張,正好五萬兩,先交給小老頭一張,道:"這裡是一萬五千兩,一萬兩還給你,五千兩算利錢。"小老頭喜笑顏開,道:"這利錢到真不小。"

陸小鳳道:"所以你本該多借點給我的,我這人出手一向大方。"小老頭嘆道:"實在大方,大方得要命。"

陸小鳳又在找沙曼,道:"這裡是五千五百兩,五百兩贖刀,五千兩算利錢。"沙曼道:"五百兩的利錢也有五千兩?"

陸小鳳道:"反正五百兩和一萬兩都是一把就輸了,利錢當然一樣。"沙曼看著他,冷漠的眼睛裡竟似有了笑意,道:"現在我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窮了,像你這麼樣花錢,怎麼會不窮。"陸小鳳笑道:"反正這錢也來得容易,現在我才知道.天下只怕再也沒有比殺人更容易賺錢的事。"沙曼臉上又變得冰冰冷冷,全無表情,拿出了他那把夜壺刀,道:"你是不是準備用這把刀殺你自己。"陸小鳳立刻搖頭,道:"這把刀不行,這把刀上有點騷味他看了看手上的銀票,喃喃道:"還了兩萬零五百,還剩兩萬九幹五,銀子還沒有花光,死了豈非冤枉?"牛肉湯道:"那麼你就快花"

陸小鳳想了想,又去找小老頭,道:"剛才你說這裡有天下最好的酒,只不過價錢很高。"小老頭道:"我也說過,今天你是我的客人喝酒免費。"陸小鳳冷笑道:"你女兒出錢要殺我,我還喝你的酒,來,這九千五百兩拿去,我要最好的酒,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那小鬍子忽然笑了笑,道:"又花了九幹五,好像還剩兩萬?"陸小鳳道:"剛才你輸了多少?"

小鬍子道:"我是大贏家。"

陸小鳳道:"我們再來賭一把怎麼樣?索性輸光了反而痛快。"小鬍子大笑道:"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牛肉湯冷冷道:"他不但痛快,而且很快就要痛了,無論抹脖子還是砍腦袋,都很痛的。"陸小鳳笑道:"我倒知道有種死法一點都不痛。"牛肉湯道:"怎麼死?"

陸小鳳道:"輸死。"

骰子又擺在碗裡,酒也送來了,整整十大壇酒,有女兒紅,也有竹葉青。

九千五百兩隻買了十壇酒,價錢未免太貴了些,陸小鳳卻不在乎,先開了壇竹葉青,對著嘴灌下了小半壇,大聲道:"好酒。"小鬍子笑道:"像這麼樣牛飲,居然還能分得出酒的好壞,倒真不容易。"陸小鳳道:"其實我也未必真能分得出,只不過價錢貴的酒,總是好的,好酒無論喝多少,第一天頭都不會痛。"牛肉湯冷冷道:"頭若是已掉冊來了,還管他痛不痛。"陸小鳳不理她了,拿起骰子在碗邊敲了敲,道:"你賭多少?"小鬍子道:"一萬兩如何?"

陸小鳳道:"一萬太少,最好兩萬,咱們一把就見輸贏。"小鬍子道:"好,就要這麼樣才痛快。"

他的銀票還沒有拿出來,陸小鳳的骰子已擲了下去,在腕裡只滾了兩滾,立刻停住,三粒銀子都是六點,莊家統吃,連趕的機會都沒有。

陸小鳳大笑道:"一個人快死的時候,總會轉運的。"小鬍子手裡拿著銀票,大聲道:"可是我的賭注還沒有押"陸小鳳笑道:"沒關係,我信得過你,反正我已快死了,你當然絕不會賴死人賬的。"小鬍子心裡雖然一萬個不願意,嘴裡卻連一個宇都說不出。

陸小鳳接過他的銀票,又問。還賭不賭?"

小鬍子道:"賭當然還要賭的,只不過這一把卻得讓我來做莊。"陸小鳳道:"行,大家輪流做莊,只要你能擲出三個六,見錢就吃,用不著客氣。"他將剛贏來的兩萬兩銀票也押了下去,笑道:"反正我看你也擲不出三個六來。

小鬍子眼睛亮了,一把抓起骰子,卻回頭去問站在他身旁的白髮老學究。"你看我這把能不能擲得出三個六?"白髮老人微笑道:"我看你是應該擲得出的,若是擲不出,就是怪事了。"小鬍子精神抖擻,大喝一聲,骰子一落在碗裡,就已經看得出面前都是六點,誰知其中卻有粒骰子突然跳起,在空中打個轉,又彈起好幾尺,落下來時,竟變成了一堆粉末。

碗裡的銀子已停下來,正是兩個六點。

陸小鳳忽然問沙曼。"兩個六點,再加上個一點,是幾點"沙曼道:"還是一點,因為最後一粒殿子的點數,才算真正的點數。"陸小鳳道:"最後一粒骰子若是沒有點呢?"

沙曼道:"沒有點就是沒有點。"

陸小鳳道:"是沒有點大,還是一點大?"沙曼道:"當然是一點大。

陸小鳳道:"既然連一點都比沒有點大,莊家擲出個沒有點來怎麼辦?"沙曼道:"莊家統賠。"

陸小鳳大笑,道:"三十年風水輪流轉,想不到你這次也擲出個沒有點來。

小鬍子一句話都不說,立刻賠了他四萬兩,把碗推給了陸小鳳,道:"這次又輪到你做莊,只希望你莫要再擲出個沒有點來。"他嘴裡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在想。這次你擲的不是沒有點才怪。

別人的想法當然也跟他一樣,就算陸小鳳換上三粒鐵打的被子,他們要毀掉其中一粒,也比捏死個螞蟻還方便。

賭錢弄鬼,本是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事,現在卻好像已變得光明正大。

那白髮蒼蒼的老學究搶著先押了三萬兩,道:"可惜莊家的賭本只有八萬。

小鬍子道:"我是輸家,他賠完了我的,你們才有份。"他已將身上銀票全部掏出來,一個人押的已不止八萬兩,這一把除非他沒有輸贏,才能輪得到別人,可是大家都看準陸小鳳是非輸不可的。

那老學究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們這一把都只有喝湯。"輪到要賠自己時,莊家已無錢可賠,就叫做喝湯,在賭徒們眼中看來,天下只怕再也沒有比喝湯更倒霉的事了。

他正想把三萬兩收回來,突聽一個人道:"這一把我幫莊,有多少隻管押上來,統殺統賠。

說話的竟是那小老頭,將手裡拿著的一大疊銀票"吧"的摔在陸小鳳面前,道:"這裡是一百三十五萬兩,就算我借給你的,不夠我還有,要多少有多少。"陸小鳳又驚又喜,道:"你幾時變得這麼大方的?"小老頭笑道:"你借錢不但信用好,付利息又高,我不借給你借給誰?"陸小鳳道:"這一把我若輸了,人又死了,你到哪裡要債。"小老頭道:"無論做什麼生意,都得要擔些風險的。"牛肉湯道:"這一次的風險未免太大些,只怕要血本無歸。

小老頭淡淡道:"我的銀子早已多得要發黴,就算真的血本無歸,也沒什麼關係。"賭本驟然增加了一百三十五萬兩,不但陸小鳳精神大振,別的人更是眉開眼笑,就好像已經將這疊銀票看成了自己的囊中物,七八隻手一起伸出來,金珠銀票立刻押滿了一桌子,算算至少也有百把萬兩。

旁邊一個紙匣裡,整整齊齊的擺著幾十粒還未用過的骰子。

陸小鳳抓起了三粒,正要擲下去,忽然又搖搖頭,喃喃自語。"這裡的骰子有點邪門,就像是跳蚤一樣,無緣無故的也會跳起來,再大的點子也禁不起它一跳,我可得想個法子才好。"他忽然從後面拿起個金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右手的骰子擲下去,左手的金盃也蓋了下去,只聽骰子在金盃下"骨碌碌"的直響,陸小鳳道:"這次看你還跳不跳得起來。"老學究,小鬍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提防到他這一著。

等到金盃掀起,三粒殿子已停了下來,果然又是三個六陸小鳳大笑,道:"三六一十八,統殺。

七個字說完,桌上的金珠銀票已全都被他掃了過去。

小鬍子嘆了口氣,苦笑道:"這一次你倒真的是統殺了,我連本帶利都已被你殺得乾乾淨淨。"陸小鳳道:"有賭不算輸,再來。"

小鬍子又嘆了口氣,道:"今天我們連賭本都沒有了,怎麼賭。

他用眼角瞟著陸小鳳,嘆氣的聲音也特別重,雖然沒有說下去,意思卻已很明顯。

一個像陸小鳳這樣慷慨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本該把贏的錢拿出來,每個人借一點讓大家可以再繼續賭下去。誰知陸小鳳卻完全不通氣,一把掃光了桌上的銀票,立刻就站起來,笑道:"今天不賭,還有明天,只要我不死,你們總有機會翻本的。"小鬍子道:"你若死了呢?"

陸小鳳也嘆了口氣,道:"我若死了,這些銀票只怕就得跟我進棺材了。

他先抽出一百四十萬兩,還給小老頭,算算自己還剩下九十多萬兩。

小老頭眉開眼笑,道:"一下子就賺了五萬兩,這種生意下次還可以做。

陸小鳳把剩下的銀票又數了一遍,忽然問道:"你若有了九十三萬,還肯不肯為了五萬兩銀子殺人?"小老頭道:"那就得看殺的是誰?"

陸小鳳道:"殺的若是你自己呢?"

小老頭道:"這種事誰也不會幹的。"

陸小鳳道:"所以我也不會幹的。"

他又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張五萬兩銀票還給牛肉湯。"你還是另請高明吧。"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的人已到橋頭,大笑道:"不管你們是想要我的錢,還是要我的命隨時都可以找得到我,反正我也跑不了的。"這句話說完,他的人早已鑽入花叢裡,連至看都看不見大家眼睜睜的看著他揚長而去,居然都沒有阻攔。

夕陽滿天,百花燦爛。

陸小鳳心裡實在愉快得很,不管怎麼樣,今天他總算還是滿載而歸了。

至於以後別人是不是還會找他?他是不是能跑得了?那已都是以後的事,就算吃烙餅還難免會被噎死的,以後的事誰管得了那麼多?

他本已看準了出路,可是在花叢中七轉八轉,轉了十來個圈子,還是沒有找到他進來時的那條花徑,搶起頭一看,暮色卻已很深。

夕陽早已隱沒在西山後,山谷裡一片黑暗,連剛才那九曲橋都已找不著。

他停下來,定定神,認準了一個方向走,又走了半個時辰,還是在花叢裡,躍上花叢,四面一看,花叢外還是花,除了花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就連花影都已漸漸模糊。

山谷裡竟連一點燈火都沒有,也沒有星光月色,花氣襲人,雖然芬芳甜美,可是他已被燻得連頭都有點發暈。

這地方的人晚上難道都不點燈的?

如果就這麼樣從花叢中一路掠過去,那豈非等於盲人騎瞎馬,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下子掉進個陷阱去,死了也是白死。

無論誰都應該看得出這地方絕不是隨便讓人來去自如的。

他要走,別人就讓他走,那也許只不過因為別人早就算準他根本走不了。

這地方的人,除了那小老頭外,每個人都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卻偏偏都從來沒有在江湖中露過面。

就算他們在江湖中走動過,一定也沒有人能看出他們的武功來。

陸小鳳眼力一向不錯,可是這一次他遇見牛肉湯的時候,就看走了眼。

那獨眼的老漁翁和那個馬臉的人,很可能都是死在牛肉湯手下的。

馬臉死在海水裡之後,陸小鳳去洗澡的時候,牛肉湯豈非也正好在那裡洗澡?

老狐狸的船隨時都可能要走,船上的人就算有空下來溜溜,也絕不會在那種時候去洗澡的,除非她恰巧剛在海水裡殺過人。

那獨眼的老漁人淹死時,也恰巧只有牛肉湯有機會去殺人。

陸小鳳現在雖然總算已明白了很多事,卻還是有很多事不明白。

她為什麼要殺那兩個人?那兩個人為什麼要暗算嶽洋?嶽洋和她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又怎麼會知道老狐狸那條船一定會翻。

陸小鳳嘆了口氣,只覺得武當後山那柴房裡醃蘿蔔的味道。都比這裡的花香好嗅些。

他心裡已經開始有點後悔,也許他真該聽嶽洋的話,不要上老狐狸的船,那麼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在扶桑島上,摟著那裡又溫柔,又聽話的女孩子們喝特級清酒了。

聽說那裡的"月桂冠"和"大名"這兩種酒都不錯,就像那裡的女孩子一樣,入口甜絲絲的,後勁卻很足。

陸小鳳又不禁嘆了口氣,正準備在花叢裡找個地方先睡一覺再說,忽然看見前面亮起了一盞燈。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盞燈,實在比骰子上的六點還可愛得多。

陸小鳳立刻就像是隻飛蛾般朝燈光撲了過去,就算要被燈上的火焰燒死,他也不在乎。

能死在光明中,至少總比永遠活在黑暗中好得多。

燈光是從一扇雕花的窗戶裡露出來的。

有窗戶,當然就有屋子。

一棟三明兩暗的花軒,朱欄迴廊,建築得極華美精緻。

一扇窗戶斜斜支起,遠遠看過去,就可以看見屋裡有九個人。

一個人坐著,八個人站著。

坐著的人白麵微須,錦袍珠冠,正在燈下看一幅畫。

站著的八個人神態恭謹,肅立無聲,顯然是他的門下侍從。

這九個人剛才都不在那水閣裡,裝束風範,看來都比那裡的人高貴的多。

陸小鳳卻還是看不出他們的來歷。當然也不敢隨便闖進去。

院子裡有個水池,水清見底,燈光照過來,水波反映,池底竟似有個人動也不動的躺著。

陸小鳳忍不住走過去看看,下面果然有個人,兩眼翻白,也在直乎乎的朝上看。

除了死人外,誰也不會這麼樣看人的。

陸小鳳先吃了一驚,又鬆了口氣,這個人當然已是個死人。

"他是什麼人?怎麼會死在這裡?"

陸小鳳想了想,忽然發覺不對了,人死了之後,一定會浮起來,怎麼會一直沉在地底?

看來這地方的怪事實在不少。

"不管他是活人也好,是死人也好,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陸小鳳決定不管這件事,正準備走開,突聽"撲通"一聲響,一樣東西遠遠飛過來,落人池水中,竟是條黑貓。

水花剛激起,池底下的人也突然游魚般竄起來,手裡竟拿著把薄刀。無聲無息的割開水波。

刀光一閃,已刺入了黑貓的腹下。

這條貓"眯鳴"一聲還沒有叫出來,就已送了命,這個人卻又沉人池底,動也不動的躺著,看來完全像是個死人。

殺條貓雖然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可是這人的出手實在太快,太狠,而且行跡怪異,太詭秘,看得陸小鳳都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池水中一雙死魚般的眼睛又在瞪著他。好像也將他看成條黑貓。

陸小鳳忽然轉身,掠入了窗戶。

不管怎麼樣,坐在燈下看畫的人,總比躺在池底等著殺貓的人可愛些。

燈光並不太亮,這個人還是聚精會神的坐在那裡,還是在看那幅畫。

陸小鳳實在也早就想去看看畫上究竟畫的是什麼了,能讓一個人聚精會神看這麼久的畫,多少總有些看頭的。

他早已算準了部位,一掠進窗戶,凌空翻身,剛好落在這個人的案前。

他也早就想好了幾句讓人聽了愉快的客氣話,只希望這個人一高興起來,非但不趕他走,還拿出好酒來招待招待地。

誰知道這些話他連一句都沒有說出來。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就在他身子落地的那一剎那間,站著的八個人已同時向他撲了過來。

這八個人動作雖然並不十分敏捷,可是配合得卻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八個人有的揮拳,有的踢腿,有的劈掌,有的橫臂,四面八方的撲過來,霎那間就將陸小鳳圍在中央,八招齊擊,都是致命的殺手。

陸小鳳接過了六招,接著了一拳一掌,正想解釋解釋,叫他們且慢動手。

可是他剛接住其中一個人的手掌,就發現無論怎麼解釋都一定沒有用的,因為這八個人一定聽不見他說的話。

這八個人竟赫然全都是木頭人!

木人也有很多種,有一種木人甚至比人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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