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東不由胸中又有一股怒氣,當了多年的班主任,已經習慣了學生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不自然的形態,在他潛移默化的思想中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一點,理所當然的在心中將這種態勢當成是對自己老師這個身份的尊重,而反過來說,只要形態自然,大方,直視自己,便是對自己權威的蔑視,這幾乎可以解釋成一種犯上的行為,這在宋向東看來是不能容忍的。一個人一旦身處高位久了,就會形成許多錯覺,自然而然把別人對自己的尊重當成是自己權威的所致,因而產生了是由於自己地位或是身份的尊崇才對自己表示出謙恭的姿態的一種錯覺。這種行為反應在動作行為上就是傲慢無禮,或是覺得自己完全高人一等,有支配他人的權力。
不過宋向東畢竟是有修養的,因此絕對不會就此事飆,不過你要讓他不飆,那也是不可能的,揭了逆鱗的狂龍是可怕的,宋向東雖不是狂龍,但至少也是一條猛虎,如同虎口拔牙一般的行為,自然是宋向東內心不能容忍的。
宋向東面色陰沉的問道:「上午上數學課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似乎已經完全將自己要關心沈悅的事情忘記了一般。
沈悅抬頭,細細觀察著這個班主任的神態和動作,他這麼多年在外面混,自然不是白混的,現在的沈悅已經完全不同於十年前的幼仔,仔細的觀察一個人的神態,已經是他的一種本能,對任何人,不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都會仔細觀察,這種習慣似乎也已經深入骨髓。
這老頭怒氣隱伏,看似面容冷峻,實際上也是十分憤怒,看來他並沒有將我當成是什麼人物,因此不曾在我面前隱藏自己的表情,神態。沈悅自顧自的思索,但是已經想好了對付的答案。
「宋老師,上午數學課的時候,我想起些恐怖的事情,這些事情似乎歷歷在目,那些東西似乎活了一般,全部向我走來,就在上午上課的時候,也不知道最近是為什麼,總是不能安心入睡,白天就是睜著眼睛,也會感覺得到他們就在我的身邊,他們似乎想要折磨我。」沈悅露出痛苦的表情,活像自己已經受夠了鬼怪的折磨一般。
「胡說八道,你政治課的時候是不是都在睡覺?我們堅信唯物主義,這個世界原本就是物質的,哪裡來的什麼鬼怪?!」宋向東聽著沈悅的理由,不覺一肚子火。
沈悅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他完全瞭解,這個班[奇`書`網]主任是個實實在在的唯物主義者,根本不信這一套,他這一說,自然是將話題轉移了,否則沈悅也是知道自己以前,高三的時候,白天上課基本是在睡覺,晚上就和同學一起,要麼去ktv,要麼去喝酒打架,要麼就去通宵上網,哪裡會去幹什麼好事?這件事老班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是深究起來,估計老班說教一番,沈悅今天中午別想吃飯了。
「對對,老師說的對,可能是我胡思亂想的多了,搞的晚上都睡不好覺,白天也是精神恍惚,老師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年齡也是喜歡多想的年齡。」沈悅瞧清楚班主任的神情,似乎被自己岔開一番,已經沒了適才的怒容。
宋向東一想,也對,高中孩子不就是最富有創作力的時候嗎,這個時候孩子總有些奇思妙想,記得自己那個時候,也還不是想著怎麼能像鳥一樣飛翔,隨即對沈悅的這一行為有一些理解,內心裡不明不白的就沈悅上課大呼小叫的原因當成是這個,即便他內心知道沈悅上網或是幹什麼事情,但是在這一刻,也不知為什麼,就是這麼認為了。
「你小子也不能總是這樣,現實社會是物質的,我們不能總是活在幻想之中,明白嗎?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去吃飯了,記得下午上課的時候不要再想這些了,馬上就要高考了,就算不能考上二本,至少也要努力考一個好大專,知道嗎?」宋向東一副苦口婆心,可惜沈悅面上受教,內心卻完全沒當回事。
「那這樣,宋老師,我先去吃飯了。」沈悅走時,還給宋向東微微彎腰,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宋向東倒是給這一禮弄的楞了一楞,覺得今天這沈悅似乎有什麼不對,前面對自己直視,似乎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後面走的時候卻又彬彬有禮,完全不像別的學生一樣匆匆離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向東雖然覺得沈悅好些行為都有些奇怪,但是卻還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的根源,不過內心裡對沈悅這個差生的態度卻在不知不覺中有了一絲改變,這一點變化就變宋向東自己也不曾察覺。
沈悅可沒有宋向東想的這般多,出了校門,直奔網咖,在沈悅的記憶中,自己學校大門右拐,走上兩百多米,一個小巷子裡面就有兩家網咖,一家叫神聖網咖,另外一家叫亞非網咖,這兩家網咖緊挨在一起,雖然藏得比較隱秘,很多學子想上網而不得,但卻難不倒在這裡混過四年的沈悅。
沈悅將口袋的五塊錢遞給老闆,讓老闆給安排機子,這兩家網咖中神聖的規模要大,環境也好,而亞非相對要差些,而沈悅去的是亞非,所以雖然中午時候是上網的高峰,這裡卻也還有空閒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