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雷和他們說完話,本來看起來是想叫他們一起來吃飯,但看樣子他們似乎拒絕了,而是遠遠地坐到一邊的樹下去啃他們帶來的肉乾之類的乾糧。
羅雷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有些尷尬,就讓羅納和葉加各端兩碗雜煮湯過去。這個我們還是不少的,即使讓他們每個人喝兩碗湯,也不過我們每個人少喝點湯、多吃點烤肉而已。何況我們這幾天的食物也不缺乏,有時候甚至還要喝上一頓留下的湯,小傢伙們還會吃的肚子都鼓出來。有時候,我拍拍阿瑞的小肚子,都覺得他似乎吃的太過頭了,很擔心他的肚子會漲破,簡直就像懷抱個小西瓜。
雖然葉加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看我盯著他,最後也還是跟著羅納起身過去。族人看到我的決定,也不像是有反對的樣子。這大概也算是原始人的大度和善良了。
看兩個孩子一人端著兩碗湯朝那邊去,羅雷也在我身邊,把一把像是曬開的樹葉之類東西塞到了我手裡。
我看著那過來的四個人似乎是略有推辭才接過羅納他們帶過去的雜煮湯,這才收回目光,把吃飯的傢伙也放下,開啟了羅雷塞到我手裡的樹葉。
樹葉上畫著的東西雖然不算很好,但是我也看出來那是什麼,那是幾張製陶的圖,從挖土、和泥、陰乾到入窯,雖然不能說很清晰,但是也讓我基本有些明白這裡的窯是怎麼挖的,又怎麼燒製這些做好的陶器。
這幾乎應該算是行族不想告訴其他人的特長了。我不知道,古南把這個給我是不是經過了行族其他人的決定,但其實我很感激,雖然這東西也可以在見過幾次之後逐漸摸索,我也見過行族人在附近選土、挖土、製作和陰乾的事,但是用這樣詳細的繪畫來表示的,我其實很想把這個作為文物儲存起來。流到幾千年後,這幾張樹葉絕對是保護的文物,雖然畫的不怎麼樣。
我把東西給羅雷看看,又給迦南也看了一下,然後就當著正看向我們的那四個人和所有族人的面,把這幾張樹葉扔進了火裡——並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只是表明一種態度,對於古南和行族給予的好意,我接受了,但是,我也不會把這個洩露給除了族人之外的其他人。
其實看我這樣做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行族的兩個人對我施以注目禮。
羅雷還告訴我,這幾個人是聽羅烈和古南的話來把我們家的東西送還給我們的,那頭牛是我們家的第三頭牛,也是羅雷在結親的時候送給我的小牛長大的牛,羅烈說,這是羅雷送給我結親的禮物(相當於聘禮?),他不能收這樣的饋贈,所以他讓人把這些東西還給我。
牛背上的那兩個筐子裡,有十來只野鴨和大雁,那是我們家院子裡養的動物的一半。羅烈說我們家的東西,因為羅雷的決定,一半送給了族裡,這一半是羅雷送給他和老族長的,他決定要還給我們。羊也是我們家自己養的,有兩隻羊背上還揹著各放著兩隻火雞的竹筐,其他羊背上則是掛著放了一些陶罐和陶盆的竹筐子,竹筐裡還塞了很多樹葉防止這些器具被碰壞了。火雞是我們家養的,陶罐和陶盆是這次本來打算做給遊族的,因為我們都走了,古南就說送來給我們。
所有人聽到這些的時候,都有些驚訝,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地蹲在離我們比較遠的樹下等著天亮的那四個人。
也許是我們都盯著他們,他們就更顯有些手足無措,簡直就想逃開這裡。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必要,我還是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
也許是因為看我朝他們走過去,他們就有些緊張,四個人都站了起來,低著頭。
我看看他們,沉默了一會兒,才對他們開口:「謝謝你們,辛苦你們了。」
顯然沒料到我要說這個,四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著我,下意識地就搖頭了:「沒,沒有……」
我有些啞然,就算是發愣,他們也如此異口同聲,但終究還是沒在說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夜過得很快,我們大家還是按照前一天的習慣,有的人先休息,有的人後休息,那四個人也只是在我們巡邏的範圍之類休息,準備著第二天回赫族去。
因為要把一些東西一到已經做好的第三輛牛車上,又要準備如何把所有的東西都帶上,還要把送來的牛、羊都趕上。
所以羅雷和迦南都起來的很早。我還迷迷糊糊的時候,就隱約察覺後半夜才到我身邊休息的羅雷已經起身了。
等我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太陽已經升起來一些,天邊已經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