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想到可能會失去這樣的他,我就覺得有一種氣憤,不知道該對誰發作的氣憤。
我接任族長的時候,儘管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給他跳了一段求偶舞。
這還是辛穆特別教給我的。
從來沒有哪個族長跳這個,因為很多雌性都很樂意和族長結親,所以不存在求這個問題。
但是這對阿諾沒用,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沒有任何反應,然後在晚上才對我說:「傻透了!」
我有些好笑,沒錯,確實是傻透了!
我的伴侶和其他人根本不同,我怎麼能以為他會對這樣的舞蹈又興趣呢?
據辛穆後來跟我說,他根本就看不懂這個,還是阿蠻告訴他,他才知道的。
不過,看著他有些發紅卻假裝平靜地睡覺的臉,我又覺得,其實大概也不是那麼傻?
阿諾真的非常好。
他仔細地看護著我們家收養的兩個孩子,比我們族裡任何一個雌性都要認真。
他會跟他們聊天,會給他們講一些他所謂的做人故事,還會教他們他曾經教過我的算術,他們大概是族裡第一個知道算術的孩子了,當然大人裡我是第一個。
在我接任族長之後,阿諾作為最大的功臣,也沒要求做什麼,在我們任命長老的時候,他也更寧願在我背後。就算族裡現在有這麼多東西,很多都是靠他想出來的辦法和帶的頭,他就算是要求做族長也是他應得的,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要求。
他甚至還開始教族人怎麼搭公共的養殖的棚子,怎麼把那些抓回來的小野牛、還在哺乳的野羊、野豬之類的放在裡面「馴養」,他還教他們用鹽煮過的野草喂這些動物,讓它們養成從食物中獲得鹽分的習慣,而忘記去舔岩石獲得鹽分的本能,它們就會乖乖地留在這裡了。
在他的安排下,我們養了很多動物,數不清的兔子,關了幾個木棚的野牛、野羊和野豬。
我們家因為他自己首先做的這些,又種了不少東西。
儘管現在可以獵到的食物要到越來越遠的地方,可以吃的野菜和野果也越來越少,但是我們家還是有足夠的大白蘿蔔和南瓜可以吃,甚至,他還會把摘下來的南瓜送到族裡大家分著吃。
他還組織族裡的雌性到已經不再那麼危險的草原上摘麥子和油菜,摘下來的麥子磨成麵粉分給大家,由他教大家怎麼吃,讓族人都很高興。
他提議大家明年可以一起種植,看著我們家經過他和羅納一起勞累了一年所得到的收穫,大家也都表示了同意。
因為族裡現在儲存的食物也夠,大家也都同意不用一起打獵,所以除了族裡的過冬儲備做的很好,我們自己家也新添了不少東西。
兩頭小牛、三隻小羊、八頭小野豬是我出門打的,他收集了不少「蔬菜」,還抓了不少魚放到家裡的水池裡的同時,還抓了不少我們都沒怎麼吃過的東西——他說的大雁、野鴨和火雞。
他把他們都放在家裡早就做好的棚子裡,他說,這個叫家禽。
我們家已經儼然變成了一個有著很多存貨的小倉庫,有著我從未見過的各種東西,還有房子,有家裡的床和凳子。
有時候,我會真心感謝神,讓我等待了如此久的時間後,讓我得到他。
可是有時候,我又會默默地祈禱,神啊,讓阿諾快點真正地屬於我吧。
冬天大家都不出門的時候,他用他收集的棉花和一張大的他所說的簡易織布機,讓我幫忙做了一些棉布,給兩個小東西做了外面是獸皮,裡面有棉花,裡子是棉布的棉襖,兩個小傢伙都很高興,特別是更小一些的阿瑞,因此還特別叫了我一句「阿爸」,因為他要讓我看他的棉襖。
我知道阿諾的想法和我們是不同的,他凡事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這個家和部落,所以即使他要我們不能把這事情說出去,雖然知道他這樣做是有些違背族裡的思想,我也沒多說什麼。
我不能給他更好的生活,我有什麼權利阻止他過他自己創造的更好一些的生活?
就像阿諾有時候笑話我的,我們家就連羅納和阿瑞都比我做的貢獻多,因為我都在為族裡做貢獻了。家裡的事基本都沒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