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次我要死了,雖然從任何小說理論來說,我都應該是最後才會死的,不過,人禍尤可為,天災我也沒有辦法,要是就這麼交代了,如果是一篇小說,也就不知道是喜劇還是悲劇了。所以一睜開眼,發現我居然還活著的時候,我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
羅雷在我身邊,也許正因為他在下降的時候解除了獸化把我鎖在他懷裡,而且現在還在死死地鎖著,所以我除了摔下來時受到的衝擊而暈過去和落入從上下滾下來的泥石流被掩蓋住,並沒有很大的傷,而且因為現在雨也還在下著,而我們很幸運掉下來的地方是山腳地帶,泥石流已經減速,我們的頭也沒有落入泥石中,反而因為泥石給我們緩衝了一些,又有羅雷給我墊在下面,除了埋在泥石中被大雨淋著有些難受,至少我並沒有覺得明顯的傷痛。
只是看看用雙臂抱著我的羅雷情況就有些不樂觀,我現在勉強把頭從他懷裡探出來,可是我的手卻淹沒在這些泥水裡,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動,但是就看他的臉色,我也知道他的情況不好,他現在臉上有些發青,但是勉強支撐著還有些意識,看我在看著他,就努力打起精神:「沒事……我沒事……」一邊努力想把我從泥水裡送出去。
這種時候,哪裡輪得上一個傷員說話,於是我瞪了他一眼,一邊努力把雙手從泥水裡抬出去,想要伸手扒開把我們埋在這裡的幾乎連我們大半肩膀都埋下去的泥石,一邊也有些擔心。
雖然夏天在水裡游泳很愜意,但是這種時候,半個身子陷在泥水裡絕對不舒服,而且我可一店又不想隨著泥石去漂流,所以我把自己扒出去時,就開始扒還剩下半個身子在泥水裡,卻先努力想開始扒先我送出去的羅雷。
我不知道羅雷是怎麼回事,剛才看見我努力從泥水裡掙扎出來的時候他挺支援,並且還奮力用他能動的一隻手幫我一起扒,但是現在我要把他拽出來,他卻伸手製止了我:「別弄了,你快點想辦法回去。」
他以為我是白痴嗎?這種時候了,還跟我計較,於是我好不客氣地吼了他一句:「你給我閉嘴。」
我並不是總是擅長於跟別人說要他們閉嘴,但是如果我非常憤怒的時候,我幾乎不會聽任何人的話,反而,所有人都最好別和我說話。
所以雖然羅雷嘴唇都有些蒼白,手也抓住了我的手腕,但是看我終於站直了身子,開始從到達胸口的泥石中把還是斜著躺在泥石裡的他往外拖得時候,他還是聲音有些喑啞:「別這樣,阿諾,你會受傷的,別這樣……」
我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剛才是誰抱著我從上面下來,又用自己的身體給我墊著?」
他有些驚訝我冷肅的臉孔,臉上卻奇怪地有些紅暈:「阿諾,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的……我……」
我剜了他一眼:「那你認為,我會放著你一個人在這裡麼?你忘記了我是為什麼出來的麼?如果我會把你放在這裡,我就應該好好呆在山洞裡了!」
他似乎有些恍然,「不,阿諾,我並不想你這樣做……」
我當然知道他不想我這麼做,他總是自以為是地想要為我好,想要忠孝兩全,好吧,其實也不算忠孝兩全,應該是忠孝義三全,他其實應該改名叫羅三全的,可是看他開始有些恍惚的甚至,我想他說不定又增加了我不知道的傷口,於是更加加快了手上的進度。
一路艱難地和羅雷互相攙扶著到另一邊山腰上,我才發現,被那些泥石流一衝,我們又回到了原點了,真正如阿斗跟我抱怨我們部落一樣「辛辛苦苦一兩年,一下回到解放前」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知道哪裡可以暫時安身,於是,我又把羅雷半背半拖著回到了我們先前才離開的那個小山洞。
生起火,把我和羅雷滿是泥土的衣服都脫掉,我才發現,羅雷剛才確實又受傷了,估計是因為他把自己給我做了肉墊,所以我沒什麼事,但是他的背上確實青青紫紫的,還有的地方大概是被泥水裡的石頭劃傷,還在流著血,而且剛才在走過來的途中,他就逐漸失去了意識,大概是真的太疼了。而且在那種情況下,他還能堅持跟我一起走出來,我已經非常佩服他的意志力了。
幸運的是,我背上揹著的那些東西都因為捆得比較結實,沒有丟失。而這個山洞,因為我們在搬走的時候,還有一些破爛的罈罈罐罐並沒有搬走,所以我也能找到一個扔在山洞口的破罐子,裝了半灌水,再用幾塊石頭壘起來的火塘上熱著。
從我們已經用雨水洗了泥土的衣服上撕了一些布條,用熱水給羅雷擦了身子,又開始給他換藥的時候,他終於哼唧了兩聲,漸漸的似乎是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