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9月12日出生於東州市溯水鎮,美國哈佛大學公商管理學碩士……"
"停!謝謝,可以了。"蘇沐雨沉思著。9月12日?對,是這個日期,農曆的八月初四大概就是公曆的9月十多號。那麼,韓曳真的和姻緣傘店有關聯!蘇沐雨的頭腦一片混亂,事情怎麼越來越複雜?徐諾、傘店、韓曳,看似毫無瓜葛的三者間,到底隱藏著怎樣的聯絡?難道這一切謎底,都要等在婚禮上見到徐諾才能解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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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雨不知自己幾點入睡,一覺醒來只覺得頭昏腦漲。床前的梳妝鏡折射著窗外夕陽的餘光,刺得她一時睜不開眼。想到今天的婚禮,她趕緊坐了起來。
眼睛稍稍適應了光線,她正要抬頭去看牆上的掛鐘,卻忽然在鏡子裡瞥見一個穿旗袍的女子!黑長的頭髮,秀麗的面容,一襲淡紅色五蝠捧壽旗袍……天啊!那不正是她自己嗎?蘇沐雨無力地低下頭,她不知何時穿上了那套已經被扔掉的壽衣!
是誰趁她熟睡之際走進這個房間?是誰在她毫不察覺的情況下替她換上這身壽衣?蘇沐雨快崩潰了,她奮力撕扯掉身上的壽衣,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不已。
這一刻,她真的好想逃回東州,把在溯水發生的一切都遺忘掉。不!躲避是無用的!她最討厭自己懦弱,從小到大,失去父母的她就被外婆告誡,一定要堅強勇敢,不要渾渾噩噩的生活:"蘇沐雨,打起精神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她將放在床頭的手機拿過來,果然,裡面有一條未讀短訊息:小雨,6點整,我的婚禮在溯水鎮第九街舉行。
蘇沐雨看了一眼鍾,五點四十五分,來不及細想為什麼會是溯水鎮第九街,她便匆忙出門。是否,這次終於到謎底揭曉的時候了?
白天的溯水鎮第九街雖然不像晚上那般陰森,但依舊冷冷清清的。蘇沐雨獨自行走在小街上,絲毫感覺不到這裡有舉辦婚禮的氣氛:"諾諾,你在開玩笑嗎?"
她看到有不少房屋都開著門,裡面住的全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昨晚看到的那家茶館裡也坐著四五個喝茶的老爺爺。她朝對面望去,幸好,那裡還是一片廢墟,沒有再變成其他什麼店鋪,不然她真會以為自己瘋了。廢墟兩旁是一家農具店和一間普通住宅,整條街都沒有發現賣雨傘的商店。
突然,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似乎即將出現什麼吸引他們的東西,他們一起朝街尾望去。
蘇沐雨隱約聽到一陣鼓樂聲,就好像古裝電視劇中迎親的樂曲。難道這裡真有一場中式婚禮?那是徐諾的婚禮嗎?
她忍不住問站在身邊的一位大叔:"請問,這是要迎娶新娘嗎?"
"是啊,我們就是出來看熱鬧的。"
"那是誰家娶媳婦?新娘是誰呢?"
他高深莫測地說:"待會兒迎親隊伍走過來你就知道了。"
正說著隊伍已經拐進小街。蘇沐雨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隊樂手,身上揹著紅布花球,吹奏著單鼓、單號、單嗩吶。後邊跟著一個穿灰麻衣的少年,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遺像。他旁邊是一位四十多歲媒婆一樣的女人,替他撐一把暗紅的蠟紙傘。蘇沐雨覺得那傘很眼熟,好像她的那把姻緣傘。再後邊是五個中年男人,抬著五大箱嫁妝,但蘇沐雨總覺得那和遺物沒什麼分別。最後出來四個壯丁,抬的居然是一口朱漆棺材!這是婚禮嗎?蘇沐雨吃驚地想,這分明是一場葬禮啊!
"大叔,這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這是'搭骨屍',也叫冥婚。"
"什麼?!冥婚!"蘇沐雨當然知道,冥婚就是死人與死人結婚。在一些封建偏僻的村鎮,常常有給死人進行婚配的陋習。村民們認為,如果一個未婚的男子去世,不替他尋找一個同樣未婚的死去女子進行"併骨合葬",他的鬼魂就會做怪,使家宅不安。她以前只聽聞過這種婚禮,沒想到今天親眼所見。但,這究竟是誰與誰的冥婚?
那大叔見蘇沐雨一臉困惑的模樣,以為她還沒弄明白,便一一細說:"其實死人結婚和活人結婚也差不多。本來是要新郎騎馬到新娘家接親,但現在換成一個童男捧相代替。擋的那把紅紙傘,上邊寫有男方的生辰八字,又叫'陰緣傘',是'陰陽'的'陰'……一般像訂親信物一樣交到女方家手中,女方接受表示八字相合,就可以迎娶過門。那些箱子裝的一半是真嫁妝,一半是紙糊的。那口棺材,嘿,裡邊就是'新娘'的屍骨,把她抬到'新郎'的墳前,在墳側挖一穴,露出棺柩的槽幫,將'新娘'埋入此穴,就算是'夫妻'併骨合葬了……"
蘇沐雨面色慘白,當她聽到"陰緣傘"的那段,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得到的那把傘,竟是死人結婚的定親信物!她顫抖著雙唇吐出一句話:"大叔,這到底是誰家的冥婚?"
"你看遺像就知道了嘛。是'韓家'二少爺韓曳。他三天前心臟病突發去世,韓夫人匆匆忙忙中找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女屍'和他婚配,也顧不上八字是否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