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節我很清晰的察覺到。可是王八好像一點都沒有注意。難道只有我聽的出來嗎。我想問一下,王八,但王八正在根本不搭理我跟他說話。
我開始注意這小女孩,發現她面相很怪,嘴巴鼻子都算俊俏,可是兩隻眼睛隔得太遠,彷彿各自生在額角邊上。眼睛還一個大一個小。說話的節奏也怪異,嘴裡的字一個一個擠出來的,沒什麼音調上的起伏。
衣著一般,但脖子下圍著一圈圍脖。圍脖溼漉漉的,我仔細看了,原來是女孩嘴角在不停的滴涎水。怎麼還有十幾歲的人淌口水的?
在看著這古怪的房子,背心的汗毛根根豎起,毛孔開了,寒氣直往身體裡面鑽,這屋裡有個很邪性,很不好惹的東西存在。我正想給王八使眼色,叫王八別輕舉妄動,卻來不及了。
王八不饒彎子,他看那個羅師父不在家,心裡也沒什麼顧忌。沒剛才那麼緊張的樣子。直接說:「算個命,**年,*月**,*時(個人隱私,不公開)的八字,幫我看看。」
那女孩聽了王八道出的八字,果然就嗯了一聲,愣著神,心裡計算起來。有那麼點風範。趁著女孩算生辰的時間。我想把剛才的疑惑講給王八聽。誰知,還沒等我開口,王八就先湊近我,用很輕的聲音說:「屋裡很怪,沒有供奉呢。」
我一聽,心裡猛地一收,果然,我還真沒注意到,這屋裡沒任何供奉。一般中醫總會掛幾個「懸壺濟世」「在世華佗」之類的感謝錦幅。坐館算命的會供奉自己所屬流派的祖師。再不濟,也會掛張福祿壽,或是松樹的年畫。
可這個屋裡什麼都沒有。看來王八能察覺到的事情,我忽略了。所以,我能注意到的事情,王八未必知曉。可現在我沒時間提醒王八了。
屋裡突然變了氣氛。我突然覺得好熱。渾身燥熱,像是每個毛孔都在冒蒸氣一樣,這和剛才冷颼颼的感覺完全相反。
要出事了,不用分析。就知道不對勁。
日期:2010-6-111:40:00
王八也在急躁地撓後頸,看來他也跟我一樣,覺得燥熱。兩人默契的在屋裡到處看,想知道,什麼地方出了狀況。讓本來陰森森的屋子變得這麼熱。
可是看不出來到底為什麼屋裡變熱了。
不過我們不再去無謂找了。我們忽然警覺,女孩怎麼一個八字還沒算完。照理說,算命的人天天和農曆,節氣,四柱打交道一個八字最多兩分鐘就大致出來了。時間長的,都是想多騙點錢,故弄玄虛。
我們現在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了。好像快十分鐘了。別說一個人的八字,就是五個人的八字,也該出來。
我和王八齊齊向女孩看去,突然發現,那女孩還是保持著剛準備計算八字的神色,一點沒變化。連坐姿都沒變。一張嘴半開著,涎水吊過了下巴。
我想通了一點,罵王八:「你要她算我的命幹嘛!不是招惹他們嗎?」
「那你要我怎麼辦,難道要他算我的啊!」
「老子的命比你賤,就該給她算,你他媽的真是夠朋友。」
「你八字缺門,招鬼,但是火獨旺,又驅鬼。不說你的,用誰的。」
「老子的命被借了,怎麼辦,你賠我的命啊。」
「你都幾十歲的人了,都定型了,誰會有精神借你的命。你的命很硬的,我看他們想借都借不動。」王八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你的命又不好,二十歲都還是窮鬼加半文盲,那個有興趣借啊,你說是不是。」
王八這麼一說,我心裡安定多了,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可上面的理由沒說到真正的點子上。光報個八字,是借不動我的命的。再厲害的人,只要不知道我的出生地、一歲前居住地、父母的八字、拿不到我身上的毛髮指甲(當然鮮血更好,但我可能給嗎?)……的確借不動我的命。
但我被王八拿來當炮灰,心裡還是非常不痛快。還是對著王八開罵:「狗日的,就知道找我沒好事。虧老子把你當兄弟……」
王八卻不回嘴了,我怒氣正旺,管他回不回嘴,正想踢他幾腳。可看見王八還是不動。眼睛直勾勾望著。
望著那女孩。
女孩已經站起來了。女孩的個子很矮,十二三歲的小孩不會只有一米出頭。
女孩正把我死死地盯著。只用一隻眼睛。因為她另外一隻眼睛根本就睜不開。我看著她兩隻眼睛中間,鼻樑上方大片的空白,隱隱透出青印。驀地想通了一件事情。
「她是腦癱,王八,她是腦癱。根本就是個沒的思維能力的腦癱!」
還沒等王八說話。
女孩的嘴張開了,張的好大,我還在想,如果我的嘴張這麼大,下巴肯定要脫臼。
女孩的扁桃體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看到女孩的舌下的另一小片小舌頭。
「她還是個夾舌頭。」王八也看見了,驚呼道。
女孩面無表情,但是一個聲音從直直地從她喉嚨裡發出來:
「荷——荷——」
沒有任何開心或悲傷的情緒在聲音裡。就是乾燥單調的「荷荷」聲音重複。
我和王八嚇極了。王八從身上拿了個玉出來,這玉聽說是雲南買的,還開了光的。王八把玉遞給我。我連忙奪了過來。
女孩突然變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