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在大公橋的一個樓梯間找到我。帶我去幫他幹活。
沒想到去的地方很近,就在旁邊的中醫院。
走在路上,王八說道:「瘋子,其實你知道,前天就算是你不答應。我也不會找你要錢的。」
「滾滾……」
「你還不明白嗎,是你自己本來就想跟著我幹。」
「少羅嗦,你翻臉翻的這麼快,現在又扮好人。」
「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你註定要走這條路的。」
「放屁!別拿我說事,你當個律師有什麼不好,非要想著當神棍。」
「不是神棍,是術士。」
「有什麼分別!我要是你,就不會這樣吃飽了撐的。」
王八苦笑道:「瘋子,你覺得沒有機會當律師,很羨慕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就算是走這條路,你也走不通的。」
「你少小看人,我要是當律師,肯定好好的工作。」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在北京拿學位,靠律師證,有多艱難嗎。那些枯燥的法律書籍,一本一本的全是條例。要麼是分析案例。書都是整本整本背下來的,案件分析,人都要精神崩潰。你做得到嗎。」
我不說話了,我真的做不到,讓我背背有點意境的詩詞,或是一些有趣的經文,我還是可能的。
「你絕對不會有興趣去學法律、鑽研那些沉悶的條文。」王八頓了頓:「我也一樣,我對這個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看得出來。」我冷笑,王八的興趣當然不是當律師。
「可我能剋制自己的內心好惡,專心的去學法律,考律師證,我他現在白頭髮到處是,就是因為當年考律師證背書背的。雖然我很厭惡這個行當,但我還是考上了律師。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有剋制力,我能做自己不喜歡但又非做不可的事情。」
「沒想到律師這麼難的考啊,我還以為你上大學天天在瀟灑呢。幸虧我沒跟你一樣。」
「就是,把你換做我,你做的到嗎?」
「做不到。」我老實的承認。
「你做事從來就是憑興趣和心情,不願意違悖自己的自身感受。你當然做不到。」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之所以接觸到這麼多邪事,其實是我自找的?」我覺得王八說的的確有點道理,從小到大,我經歷很多怪事,雖然最開始我很不願意去面對。其實很多我在開始的時候是可以去避免的,或是中段,我也可以逃避,可我每次都堅持下來。難道我內心裡有某種東西,一直蠢蠢欲動……我不願意再想了。
「你現在明白了……」王八把我瞧著:「但我現在告訴你這些話的意思,是要你不要再憑感覺做事,不要衝動,一定要聽我的,知道嗎,我比你有剋制力。」
日期:2010-6-1515:38:00
我當時沒想王八要我有剋制力是什麼意思。等我想通的時候,已經晚了。王八對這個業務非常沒有把握,甚至極度害怕。
我想通這點的時間離王八對我說這句話並沒多久。就十幾分鍾。
十幾分鍾後,我和王八進了中醫院的住院部裡一個特護病房。
王八先進去的,我隨後進門。進去才幾秒鐘,我就退了出來。靠著甬道的牆大口呼吸。我全身都在發虛,額頭流著冷汗。我顫巍巍的把煙拿出來,含了一棵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火,打了幾下才把煙點燃。我猛吸了一大口。
王八也走了出來,神色緊張的問我:「瘋子,你看見什麼了?」
「全是……全是……」我結結巴巴,說不下去。
王八身體也開始發抖,「你到底看見什麼?」
「我們走吧,我們沒本事幹這差事。」我打退堂鼓了。
「我已經收了喜錢啦,」王八有點不甘心,「這是我第一個業務呢。」
「你知不知道,病房裡有什麼……」我勉強抬起手,向病房的門指著。
王八下意識的回頭望了望。
我沉沉的說道:「病房裡,全部都是白影子,天花板上、床底下、地板上,到處都是,而且好大的血腥味,都是惡魂。」
我又抽了口煙,「現在病房裡的陰氣還在往外漫呢。已經滲出來啦,你看我們的腳下,哦,你看不見,但你不覺得腳很陰冷嗎。」
病房內緩緩滲出的灰白陰氣,已經蔓延到了甬道。我看得清楚的很。
甬道的日光燈閃了閃,啪啪兩聲,靠近病房的這盞突然熄了。
我繼續說道:「裡面有幾個人?」
「沒什麼人,就是出事的人的老婆在裡面。」
我輕輕對王八說:「除了你,我只看到一個人,躺在床上的那個人,但那個人好像已經死了,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就是啊,那個人就是我們要治邪的物件。」
「我們搞不贏的,病房裡全是白色魂魄,凶煞氣太重了。至少有七八個白影子,把病床上的那個人,緊緊抱著,有的抱腿,有的抱胳膊,有的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