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實答道。
趙醫生把我看了很久,「你知道一般人拜師學水分要多少年嗎?」
「我那知道,這個東西真有人學啊,還真有跟我一樣無聊的人,我還以為只是古書上,記載時間和節氣的方法呢。」
「看書都能學懂……」趙醫生沉吟道。
我說道:「晷分比水分好弄,歷朝歷代都有欽天監,我看了書,然後到了北京瞧了瞧幾個華表,晷分就都明白了。」
趙醫生臉色鐵青,好像不信我。
「現在是什麼沙?」趙醫生聲音低沉。
我想了想,「六十二萬九百六十三進,四千五十七出。」
日期:2010-6-1522:48:00
王八說道:「瘋子,叫你別算沙的啊,我只能用水分和晷分算術。」
「明明是沙最簡單,他卻老是算不會。」我向趙醫生說道。
「錯了,算沙是最難的算術,你朋友已經很厲害了。會用晷分和水分算。」趙醫生沉著聲音說:「你三種都會算?」
「我哪裡會算,我只會用時辰和節氣把它推出來。」我聳聳肩膀:「這個應該不難吧。」
「不難……」趙醫生苦笑道:「我這輩子,只見過三個人會算沙。」
「那三個人?」我從來都以為算沙是我自己從古書中找到的計算時刻的方法,沒想到,原來和水分晷分一樣,都是有路數的。
「一個是你。」趙醫生說道。
我把自己指著,三個中就有我一個!太抬舉我了吧。
「另一個是我老師。」
「還有一個是誰?」我問道。
趙醫生不說話了,用大拇指對著自己的鼻尖點了點。嘴角下撇,在笑。
我呆了,這算沙,我從來沒把它當回事,我甚至覺得算沙比水分和晷分要簡單。沒想到我竟然無意窺到這麼偏門的算術。
「光看書沒用,很多東西你們根本不懂……」趙醫生看了看邱阿姨和王八,「我們不吵他們,出去說。」
王八急了:「瘋子,你出去幹嘛,二月初九巳時半刻,晷分多少?」
「陰短兩寸,寬七分四釐,玄武正偏二寸半釐。」趙醫生替我答道。
「二月十三丑時兩刻,水分走十九分半,餘三釐不盡……」
「二月十五未時,水分……」
「二月十九午時,晷分……」
趙醫生連續報了幾個日期的刻分。王八一時算不完。
日期:2010-6-1523:02:00
趙醫生和我走出病房。
第51節
我走的時候,看了邱阿姨一眼,我和趙醫生說的這些玄理,一般人應該都會很感興趣的,再說,也是跟她丈夫休慼相關的東西,她怎麼就一點都不在意呢。邱阿姨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色的呢子套裙,很端莊。頭髮梳成個大髻,一絲不苟,她是個很細緻的人,正在用手去摸頭髮,把不受髮簪約束的髮絲捋順。邱阿姨的手白皙纖長,可是她中指包了個創可貼,光從她的手來看,就不應該是幹粗活的人,怎麼會做事把自己的手給傷了。看來人都不能遭遇突然的厄運,不然像邱阿姨這種女人怎麼會亂了方寸。
趙醫生和我站在病房,兩人抽菸。
「你是醫生,怎麼也抽菸。」
「誰說醫生不能抽菸的。」趙醫生的語氣不屑於顧。
我很喜歡他的這種語氣。現在把趙醫生又打量一遍,發現他很高,且瘦,臉色土黃,頭髮散亂。如果他注意一下形象的話,應該還算五官端正。可是他好像不在乎這些。
趙醫生說話的口氣變得不再那麼傲慢了,「你知道聽絃和算蠟嗎?」
「不知道」我搖搖頭。
「也是,」趙醫生笑了笑,「你只是個小滴噶,又不是什麼術士。」
趙醫生竟然把我和術士放在一句話裡!
「讓我猜猜你的命,看樣子你是丁巳年生的,呵呵,別這麼個模樣,像你這個年齡段的,能有五火以上的八字,只在丁巳年。」
「我是六個火。」
「哦,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趙醫生突然不說話了,對我說道:「你和同伴,愛怎樣怎樣吧,我有事先走了。」
這個趙醫生很奇怪,沒來由的跟我討論一會演算法,就莫名地走了。而且走了,好多天都沒喲回來。他給我的印象較深,雖然只寥寥幾句的交談。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好醫生。
日期:2010-6-1615:23:00
「瘋子你進來,給我報水分。」王八在裡面喊。
我說道:「你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