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來幹什麼的。想跟我學手藝?」
王八點點頭。
趙一二把吃剩的鴨子給了叫花子,那叫花子拿了鴨子,謝都不謝,提溜走了。
王八說道:「如果瘋子答應跟著你學,你就會治他的眼睛,他就不會瞎了。是不是?」
「我什麼時候說過他要變瞎了,我可沒這麼下作。我只是覺得他當我徒弟挺合適的,跟他瞎不瞎有什麼關係。」趙一二笑了兩聲,「可那個傻子,竟然不知好歹。好像我老趙喜歡求人,還求著他當我徒弟似的。」
王八說道:「他不願意,是有他的原因的,他受過刺激,一個草帽人的給他的刺激太深。他才很排斥這種事情。」
「有可能不是草帽人這麼簡單……」趙一二打了個呵欠,突然改變話題:「你這麼有能耐的年輕人,宜昌還真數不出幾個,竟然知道宜昌的陰關在這裡。」
王八聽了,有點激動,「沒什麼奇怪的,全國各地的陰關都開在近水且平日人煙密集的地方。我也是猜的,我來回在西陵一路到二馬路找你好幾遍,才看到你。」
趙一二哼了一聲,「你做事從來就是這麼死心眼嗎?」
「我只知道,我該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做。」
趙一二把王八歪著頭看著。眼神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日期:2010-6-240:41:00
——我躺在沙發上,努力的讓自己睡覺。我每次心裡很亂,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睡覺。也許一覺之後,再醒來,煩心事都沒了。
我好像漸漸睡著了,可在臨睡前,我心裡還在不停的想著,王八到底現在是什麼樣子,他真的為我去當瞎子嗎。這個事情若是我們相互交換,我會怎麼做。我想,我最多隻會安慰他,說不定心裡還會陰毒的幸災樂禍,誰叫你小子命好,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這個想法太毒了,可是我無奈的發現,這個想法是真實存在的……
好冷,屋裡太冷了,我想起身把空調關掉,可是並沒有聽到那個老爺窗機的轟鳴聲。我懶得起來,我現在只想睡覺。什麼都不去想……
日期:2010-6-240:44:00
「我不喜歡放棄我要做的事情。」王八對趙一二說道。
街上的行人少了,天下著雨,寥寥的行人,都打著傘,一些在街上游蕩的年輕人開心的說笑,有的心情好的,還跑到江邊去玩。可是江邊,有好多人一處一處的燒紙錢。隱隱還有哭聲傳來,那是淹死在長江裡的小孩的父母,來給子女送錢。
街上的行人好像比剛才多了一點。
趙一二看見王八在觀察街上的行人。對他指點道:「諾,那個打傘的,就是黑色傘的,好幾年前病死的,是點軍的老四子來收的他的魂,他捨不得他家人,老四子在醫院連續搞了幾夜,都拉不走他。沒辦法老四子才喊我幫的忙。這個人也算是重感情,每年都在這裡等他老婆老燒錢。鬼門沒開,就早早的來了。」
「不是鬼門還沒開嗎?還沒到子時啊?」王八問道。
「不一樣的,鬼門開了,這街上就是鬼魂的街道。但現在還不是,這時候街上的人比鬼多。子時過了,街上的鬼比人多。」趙一二輕聲說:「你在那本書看見,七月半非要子時之後,鬼才出來的。」
王八心裡一凜,聽了趙一二的說的話,他繼續打量那個打傘的人,那個人(鬼)靜靜的站在一棵樹旁邊,安靜的站著,「閹納習肷磯幾哺牽耍ü恚┖蛻《劑16阡冷賴撓晁錚歡歡?
「還等什麼哦。」趙一二不屑的說道:「每年都來等。他老婆頭三年,每年今天都來燒紙,哼哼,選這個地方燒紙,這地方應該和他們有很深的淵源,這可不是該燒紙的地方。」
王八想著,說不定就是他們在這裡認識,或是男人未死的時候,兩個人在這裡有過美好的回憶。
「他老婆第四年就沒來了,可是他還是每年都站在這裡等。有什麼等頭,死都死了。記掛這麼多幹嘛。難道他老婆守他一輩子啊。」
王八聽著趙一二念念叨叨的說著,忽然醒悟,趙一二是在故意岔開話題,他不想說瘋子的事情。
王八對趙一二說道:「趙先生我想問你,瘋子的眼睛到底會不會出問題。」
「出了問題怎麼樣,不出又怎麼樣?」
王八明白了,趙一二其實很在意瘋子不願意跟他學手藝。趙一二的心胸也不是那麼寬廣。
「這世上,有誰願意做個瞎子呢。」王八說道。
「徐老弟瞎了好啊,幹我們這一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一樣的變瞎,他若是瞎了,雖然看不見陽世間的東西,可陰間的東西,能看的明白透徹,比我看得都多,到時候,他就是湖北四川數一數二的術士,受同行敬仰的。」
王八愣住了。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本事。」趙一二撓撓頭,「竟然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