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劉院長說道:「你兒開車,從旁邊的巷子繞,我和董玲走路。」
「我為什麼要聽你,跟走路。我不下車!」董玲喊道。
「你要扶著我,我走不動。」
我和董玲下了車,董玲把我的胳膊扶著,拖著我走路。劉院長把路往夷陵路方向開,我告訴他從一馬路繞到沿江大道等我和董玲。
二道巷子的路口到了。我停下,不敢再往前走。路上的情形太兇惡。
十幾個鬼魂,都是殘肢斷臂的鬼魂,並排牽著,沒有手的鬼魂,之間就拖著血淋淋的腸子,攔在沿江大道上。惡狠狠的盯著往來的車輛,他們在尋找,找著路邊冒失的行人過馬路,在觀察走過車輛的司機,是不是火焰低,黴氣重,或是喝醉了酒……
有兩個鬼魂看見我和董玲。
董玲把我往公路中間走去。我不願意走,董玲狠狠把我拉著,往路中間的鬼魂拖。我喊著,但聲音太小:「別去……別去……」
董玲聽不見在喊她。仍舊把我往路中間拖。我看見遠遠一個大客車的燈光。
攔在路上的鬼魂開始激動了,有幾個在格格的笑。他們很開心,總算找到人來了。他們在邀請同伴,他們想讓我和董玲明年跟他們一樣,站在這裡等待火焰低的倒霉蛋。
董玲仍舊把我往公路中間拖。我掙扎,但也不能放手。董玲現在的力氣比我大得多。
我被董玲一步一步拖著。
我和董玲從人行道走到機動車道旁邊的綠化帶了。和那一排鬼魂很近了。我開始狂吐,血腥味道,惡臭的血腥味猛烈的灌入我的鼻孔。
董玲面無表情,緊緊拽著我,向路中間繼續走。那輛大客車已經看得見車頭了。是個疲勞駕駛的司機,估計已經走了幾天的318國道,剛從最後一班汽渡過來,司機現在很放鬆了,到了市內,他以為沒有318國道那麼複雜的路況。司機在打瞌睡。
我尖叫起來:「我不去,我不去。」
董玲聽不到。我一個胳膊勾住了綠化帶的灌木,另一個手死死拉著董玲。董玲不耐煩了,一下一下地猛拽我的胳膊。
我看見了,一個鬼魂把身上的腸子套在董玲的脖子上,正在用力拉著董玲。長長的腸子就如一條繩子,勾住董玲的意識,而我只能勉強的拉住董玲的手臂。
這情形,就如同拔河一般。
瘋子在大喊:「用力!用力!」
鬼魂又來了一個,他扯住了董玲的頭髮,我支援不住了,胳膊被從灌木上扯脫,我手指胡亂摸索,摳住綠化帶的泥土上,有摳到水泥牙子上,我不能鬆手。
瘋子喊道:「抓緊嘍,忍一忍!」
我覺得我手指要斷了。
大客車呼嘯而過。把那幾個鬼魂又撞得魂飛魄散。套在董玲脖子上的腸子也撞得斷掉,一截一截的飛在空中。
董玲一聲尖叫,喊聲泯沒在大客車的喇叭聲中。
尖銳的喇叭聲刺得我腦袋鑽心的疼痛。一直疼到胸口。
旁邊的幾個路人在慌亂的喊道:「好險,好險,就差一步,這客車就軋死他們了……」
空中的魂魄重新又站到馬路中,慢慢的,有條不紊的,一個一個牽起來,有的鬼魂,又從旁邊鬼魂破爛不堪的肚子裡掏出腸子,給旁邊的鬼魂拉住。恢復到剛才的樣子,連成一排,安穩的橫在馬路上,仍舊安靜的、惡毒的看著路上的行人,車輛上的司機……
董玲清醒了,「我怎麼走到這裡了?我怎麼走到這裡了?剛才怎麼回事,我怎麼了……」
「快走,別耽擱。」我無力地說道:「揹著我,我沒力氣了。」
日期:2010-6-260:31:00
「你老是想著你朋友,該為自己考慮一下了。」趙一二把腰間的摳機拿出來看了看,「馬上子時就到,你做好準備沒有?」
「做什麼準備啊?」王八愕然。
「你不知道!」趙一二驚訝的說道:「你今天來找我,竟然不知道……你不是要跟我學手藝嗎?」
「跟你學手藝,需要做什麼準備呢?」
趙一二嘆一口氣,「如果是小徐,就知道跟我拜師,要幹什麼事情。可是你,他媽的,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