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現在,人的心理年齡滯後,三十六反而成了正式進入壯年的標誌。
我們這代人,已經是獨生之女了。很多女孩子,快三十了,還不嫁人,動不動還在父母面前撒嬌。至於男人,三十好幾的還沒玩醒,比比皆是。
2010-7-20:46:00
蒸飯
這個事情是我真實所見。
一個大家族的老人去世了。家裡搭棚子,請笳樂,請喪鼓。排場隆重。以示對老人離去的哀傷。
客人來的多了,就擺流水席。開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
老人的子女眾多,雖然忙碌,但也應付得來。
就是在蒸飯的環節上出了問題。飯是用甑子蒸的,就是那種竹屜子,把漓好的米,放在裡面,在把竹屜子擱在大鍋上,用水蒸。
這家人廚房裡,飯蒸了一個多小時了,米飯竟然還是冷的。
去看大鍋裡的水,卻在沸騰,可甑子就是不上汽。這下,子女們就犯了難。總不能讓來弔唁的客人,光吃菜,不吃飯吧。
子女們都在為這個事情犯難。喪事上出怪事,本也常見,但真的碰見了,還真不好應付。
子女們就問他們的母親。逝者的妻子。
老人家畢竟經歷豐富。應該知道蹊蹺。
可是老人家,不說話,也許是陪伴自己幾十年的伴侶走了。傷心的很,懶得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眼看,酒席上的來客,酒過三巡,要吃飯了。
子女就給老母親說好話。
老人還是不說話,只是把大媳婦看著。
這下子女們都明白了。
老人子女眾多,卻只有兩個兒子,一大一小,一個是長子,一個是么兒,姑娘年齡都在中間。
宜昌風俗,喪禮上的飯必須要長子媳婦來蒸的。
可長子在若干年前,不顧家人的反對,發達後,拋棄了髮妻,另外尋了年輕漂亮的女人二婚。家人無法接受,仍然把前妻當做大嫂。並不待見長兄的後妻。
即便是老人去世,仍然把從前的大嫂,請來蒸飯,表明態度,還是不把大嫂當外人。
事情就出在這裡了,離門的大嫂,就是無法把飯蒸熟。
無奈之下,只好么兒子的媳婦重新蒸飯。這下問題就解決了。飯不到二十分鐘。就蒸熟。
大嫂心情鬱悶,頓時走了。原來去世的老人還挺計較這件事的。
我就不繞彎子了,這就是我的家事。
2010-7-22:57:00
兒子要吃肉
仍舊是個真實事件。發生在九十年代的最後一年。
宜昌位於伍家崗的一個大型的國有企業宣佈破產。上萬人全部失業。那時候叫下崗,一個比失業冠冕堂皇點的名詞。
這個廠有大部分都是雙職工。
年輕的,有文化的大學生無所謂,都另棲高枝,大展宏圖去了。
可是誰能記得那些四十往上,五十不到的中年人呢。離退休還有很多年,子女都在上學,老人需要照顧。他們沒有了經濟來源。怎麼辦。
這個年齡段的人,多數是五十年代生人。本該上學的時候,卻在農村下鄉。那裡有什麼文化知識,去面對已經完全面目全非的社會。
他們所有的積蓄也都投入到自己單位的股票中。當初爭先恐後購買的原始股票,隨著企業的破產,現在擦屁股都嫌硌應。
我一直認為,這是一場災難。
一輩子都定時領取工資的中年男女,卻在如今到金山市場去批發點小商品回來,到了晚上,在五一廣場上,擺地攤。賣一些鑰匙扣、梳子、襪子、水貨vcd碟片……物事。賣出一件,估計能掙幾毛錢。一個晚上下來,能掙十塊錢,算是生意紅火了。
加入擺地攤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發現,浩浩蕩蕩擺攤的隊伍,都是從前的同事。以至於五一廣場的名字在那幾年,在民間,改換了名稱——八一廣場(不好意思,我還是把那家企業的名稱透露出來了)。
身體較好的,只能去幹保潔的工作。或是給某個單位看門房。年紀不是太老的,去送牛奶、送報紙……
這些工作都有一個相似的地方——一個月薪水不超過四百塊錢。
四百塊前能幹什麼?
當時米價超過一元了,坐公交車也是一元。油五元一斤。煤氣罈子三十五……
別看這些零零碎碎的小錢,一個貧窮家庭很難支援的。
如果家裡有病人在臥……我無法想象。
還有一個大頭(宜昌方言:主要支出):小孩子要讀書。教育也在改革,我不知道改革的核心是什麼目的,反正現實就是,讀書太貴,家庭很難承擔。
我很慶幸我在那時候已經畢業,參加工作(我父母雖然不是這個企業的職工,但遭遇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