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頓時喪氣,想起溶洞裡羅師父的癲狂,和他高超的法術,我想起來就後怕。
王八說道:「我真沒想到,羅師父竟然這麼對他言聽計從。」
「什麼!」我大驚,聽王八的意思,還有個更厲害的人物,比羅師父跟狠的角色,在算計我們……我真的寧願見鬼了。
第113節
「我一直以為,他在車上使壞,車子不管怎麼兇險,他都不會孤注一擲。可是沒想到,他留了羅師父這一手。」王八苦笑道:「看來真是躲不過了。」
「你現在怕不怕?」王八問我。
「當然!」我回答。
「其實你不用怕羅師父,他怕你才對。」王八看著我驚訝的臉,「羅師父的法門,就是往純陰的路子上走,道行越高,身上的魂魄越少。所以他怕你怕的厲害。在高家堰,你已經把他逼在屋裡,沒路走了。是我放了他的。」
「你為什麼要放他?我怎麼不知道我逼住他了?」我被王八說得暈頭轉向。
「把他逼在屋裡,又能怎麼樣,把他搞負急(宜昌方言:狗急跳牆)了,真的發作,也不好收拾,我還要去安頓那些小姐和嫖客……」
王八的心裡一直在思考算計,我卻不知道,以為他和我一樣,糊里糊塗的趕屍呢。看來神棍也不好做,不是隨便拜個師就一帆風順的。
「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問道。
王八不說話了。腦袋向兩邊擺了擺。他也發現光線的蹊蹺。他當然發現了,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光呢,深山闢野的。
我知道光線的來源了。因為我的眼睛慢慢的在適應環境。但我寧願永遠不要適應。
這個凹地,是個大墳場。斜著的山坡,密密麻麻的全是墳墓,一個接一個,公路上下,全部都是。光線的來源,我也知道了,是漂浮在我們四周不遠出的點點鬼火。雖然每個鬼火看起來不甚明亮,但漫山遍野的全是這個鬼火,在這個環境裡,無比恐怖。
更恐怖在我仔細看了鬼火之後。我兩腿發軟,站不住了。
每個鬼火之下,都立著一個死人。他們都把我和王八盯著在看。有的死人,臉上的皮膚都腐爛殆盡,可是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仍舊朝著我們的方向看著。
2010-7-142:05:00
原來是他,還真是個熟人。怪不得羅師父都聽他的。除了趙一二,金仲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神棍。王八這個菜鳥,當然算計不贏他。
「我知道是你要這個人去奠基。」王八說道:「我在火葬場給屍體換衣服的時候,就看見你下咒的痕跡了。屍體後心腐爛了好大個坑,這個是我們詭道的做法。」
「趙……師叔連這個都教你了。」金仲說道:「他還真是看準你了。」
「師父不會把螟蛉給你的,你做的事情太惡。他寧願詭道失傳,也不會交給你。」王八說道:「為了巴結你的主子,連屍體的骨灰都不放過。」
「只能怪他的命,他就是給別人看家抗魂的命。這可怪不得我。」金仲的口氣很輕鬆,但他的表情仍舊是嚴肅死板的。
「我叫你一聲師兄,」王八說道:「可我不會任你擺佈。」
「你真的以為,我阻攔你趕屍,只是因為我要這個屍體回去奠魂嗎?」金仲的口氣在笑,可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笑容,「我只是不想讓你拿螟蛉而已。螟蛉怎麼能傳給你呢?師叔馬上三十六了,不傳給你,就只有我有資格。」
金仲的意思很明白,他的目的是想當詭道的傳人。才想方設法的給我們下絆子。
王八不做聲了。金仲嘿嘿笑了兩聲。周圍就有了動靜。
我向四周張望,看見那些漫山遍野的屍體,開始活動起來,頭頂著和鬼火,身體扭動,看著我們躍躍欲試。我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覺,肯定是羅師父施展的幻覺。
「我開始以為是你,羅掰掰跟我說了你的,我以為師叔會找你。那樣的話,我還服氣一點。可是……」金仲扭了扭脖子,「你這麼怕鬼,不答應進詭道,還真是對的。」
金仲哈哈的笑起來,臉上的表情還是僵硬的:「羅掰掰現在在榔坪,不在這裡,對付你們,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不願意進詭道,可是也不能便宜他呀。」金仲朝我瞪了瞪眼睛,「他有什麼資格!」
我腦袋裡的所有思維好像在一瞬間波動一下,和金仲的思維重疊了。我們腦袋裡的想法瞬間交融,資訊互相交換了。
我明白金仲的意思了,的確,從生理上講,我和金仲是一路人。
我們都具備不同常人的本領,這個本領是與生俱來的,王八窮其一生,都學不會的。我和金仲都能夠通過某些說不明白的方式,探察旁人的感覺和思維。這不是法術,這是天生的本領。
怪不得趙一二被我拒絕之後,非常惱火。
王八的確不是詭道傳人的最佳人選。
我現在心裡一團亂麻,不知所措。斜眼開著四周,那些屍體被金仲不知道用什麼法術喚醒,正慢慢向我們移動過來。隱隱形成個圈子,已經把我們圍在中間了。
王八站著別動,「我不管這麼多,師父找我,就是對的。你沒資格說三道四,更不能阻攔我。」
「你手上拿著螟蛉嗎?沒有就別用這個口氣跟我說話。」金仲說道:「師叔還沒正式收你呢?你還不是我們詭道的人。」
王八說話的語氣很慢,但堅定的很,「那又怎麼樣,你以為你用這些招數對付我,我就聽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