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了擺手,「你知不知道,你們當時撞的那個人,並沒有死。」
老鍾呆住了,過來半天才慢慢說道:「那纏著我的,不是他?」
「不,你們做的事,太狠了,他還是死了,他不怪你們撞他,那是意外,他怪你們把他丟在新場(宜昌周邊一個地名,距離市區二十公里)。
「我來告訴你他到底為什麼會纏著你不放吧?你知道他死前把你們詛咒了多少遍嗎?」我站起來,開始繞著客廳裡的桌子走。走的很慢,一瘸一拐的。
老鍾看見我走路的樣子,嚇得大喊:「你別過來,你找我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我走了兩步,停下來,想了想,對老鍾說道:「他是個笨人,不靈活的人,不知道向路人求救。」
我又開始走起來,「他只想回家,他只想回家,他很笨,不知道找人救他。他只是順著來路,往宜昌的方向走。」
老鍾跪下來,對著我哭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繼續走起來,走的很慢,兩條腿都開始疼起來,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走到花豔(宜昌近郊的一個地名),已經走了兩天一夜了。實在是走不動了,幾個好心的路人給了點水喝,在路邊撿了個發黴的花捲吃了。開始嘔血了。
我開始趴在地上,在地上爬起來。繞著桌子爬。
老鍾開始給我磕頭,「我該死啊,我該死啊,我以為你要死了,我不該丟下你啊。」
——爬到紅衛了,有人在問:「死了個叫花子哦。」
我嘴裡說道:「還沒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用手把老鍾指著:「我不會饒過你的。」
老鍾拼命的磕頭,腦門上鮮血淋漓。
——來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對著屍體問道:「你怎麼樣?你是哪裡人?你住在哪裡?」
我從地上站起來,對著老鍾說道:「你第二年和老莊的女朋友結了婚,第三年,生了你的兒子。」
我說完後,坐到一邊,不停的喘氣。這活太不好乾了。幸好我沒答應趙一二當他的徒弟。現在沒我的事了,我從老鍾哪裡得到的資訊,已經全部說了出來。剩下的事情,是王八的問題了。
王八走到老鐘面前,慢慢的對老鍾說道:「當年你的兒子。是不是跟你現在一樣,在醫生面前安然無恙,在家裡昏迷休克……」
老鍾說道:「是的。」
「我第一次看見你,就知道你家墳上出了問題,並且知道跟化生子有關。」
「你是用斧頭砍的,還是用火燒的。」
老鍾已經沒有什麼表情了,默默的說道:「斧頭。」
「啊——」一聲尖叫從門口傳來。我看見鍾妻站在門口。
2010-8-1014:48:00
鍾妻對著老鍾說道:「你……你真的那麼幹過?」
老鍾說道:「沒辦法,他把他媽都剋死了。我不這麼做,怎麼辦。聽老人說,再下去,就是我媽。」
「你告訴我你前妻是病死的。」
第150節
「她的確是病死的。」王八插嘴說道:「只是病的不一般,太古怪而已。」
老鍾低低的說道:「是啊是啊,晚上睡覺前還好好的,早上就不起來,睡到中午,我下班了,她還躺在床上……她就這麼死了。煥煥從頭天晚上就不停的笑,她還說,兒子今天好乖,沒有鬧,沒想到,是因為要把她剋死了。」
「這都不是真的,你騙我的,是不是。」鍾妻說道:「怪不得這些天,屋裡總是有人在笑,卻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笑聲。」
老鍾說道:「我知道煥煥是化生子了,於是當晚,我喝了一瓶白酒,把煥煥抱到後面的山坡上,煥煥那天不哭了,也不犯病,好乖。我把他放在草地上,看了好久。我下不了手啊……」
鍾妻喊道:「你是個殺人犯!你怎麼能用斧頭砍死你兒子啊!」
我和王八沉默了,這就是治化生子的方法,宜昌人都知道的方法。殘忍而又血腥。躲避法律,被世俗認可的方法。
老鍾對著我喊道:「為什麼不找我啊,讓我死了算了啊。」
我連忙擺手,「別看我,我只是探知到你的記憶而已。和那個被撞死的人的經過。別對著我喊。跟我沒關係。」
老鍾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一個大男人哭的悲慘無比。我和王八看的心酸。慢慢走出門。我回頭看了看,鍾妻把老鐘的摟著,兩夫妻抱頭痛哭。
走在路上,我問王八,難道治化生子,非要這麼做嗎?
王八說道:「老鍾必須這麼做,不然後患無窮。」
我沉默了,心想,難道就不能有更好的方法嗎,非要這樣家破人亡。可是看著王八堅定的表情,我知道,這種事情,不是靠人的感情用事能解決的。
我對王八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化生子只是嬰兒的一種慢性病,被民間的流傳過分了。也許老鐘的兒子當年只是白血病,或是別的什麼病症,只是醫學上無法解決。」
「那你怎麼解釋化生子的家人,都離奇死掉。」王八盯著我問:「老鐘的前妻,沒任何徵兆的就死了。」
「也許是家人被小孩的病拖的久了,自己也有病,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