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王八說道:「看蠟是從蠟燭燃燒的情形來分析時刻,但不是陽世的時刻。看蠟算的是陰司的水分。但陰司本就和陽世相對,宇宙至陰,所以無法用水分來算,不見天日,也不能用晷分來算。最合適的就是看蠟和聽絃。」
「原來如此,看蠟和聽絃,是專門算陰間時刻的。」我又問道:「那算沙呢。能算嗎?你好像沒說要學算沙。」
「算沙是師父也沒完全弄懂的。他說算沙其實不是中國的算術,是從西方流傳過來的,現在世上會算沙的人基本沒有。他也只會最基本的看沙礫,不會算。即便是這樣,他也是僅有的幾個會算沙的人之一。他說了,只有一個人,算沙的能力在他之上。」王八說完,把我看著。
「難道是我?」我瞪大眼睛。「可我從來就沒有用心計算過啊,我算沙,完全是靠感覺估算的。」
「就是因為如此。師父才認為你才是世上唯一能夠純熟掌握算沙的人。」王八說道:「算沙是最特別的演算法,水分和晷分行天道,聽絃和看蠟明陰司,只有算沙,不知所屬。而且演算法古怪,也許你不知道怎麼算,靠估算,才是對的。」
「也就是說,你作為詭道的傳人,你只能學會三種算術,而本來應該是要會四種才行。」我安慰王八:「趙先生不也是隻能用三種嗎?他也不會聽絃,算沙也不擅長。」
王八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我愣了愣,明白了,對他喊道:「那能怎麼樣,要麼我們換命,跟以前那田鎮龍和老秦的兒子一樣,這樣我們就都開心了。我當風光的律師,把董玲娶了,再把曾婷當我的情人,媽的,多開心。也不用像現在一樣,給女朋友買一套裙子都買不起!」我把自己的耳朵拎著,朝向他,「你也得償所願,用這個通靈的本事去當叱吒風雲的鎮邪術士,那樣你開心啦!」
我知道王八是在羨慕我有學道術的資質,但我特別敏感這一點,忍不住跟王八發一頓牢騷。可是我和王八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命運也許可以換,但命格是人一出生就牢牢烙印在生命裡,無法更改的。
如果我學詭道,我也許會成為詭道繼往開來最厲害的術士,因為我能做到把五種算術都純熟運用。從王八的語氣分析,從來就沒有人,能做到這點。
怪不得趙一二和金旋子對我都青眼相加。我想到了金旋子贈給我的那個「狂「字,我這麼久了,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明白,肯定跟我和詭道的淵源有關。我不敢吧這個事說給王八聽。王八知道了,豈不是更難受。無論是金旋子,還是他師父趙一二,都沒有送他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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