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風子歸說,那是因為葉缺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那張藥方的價格還算是友情贊助價。至於風子菱有什麼面子,大約就是百花譜前一百名的面子了。
千機樓主的憐香惜玉也是很見名氣的。
璃鏡對這些傳聞不予置評,但若能不見葉缺自然是最好的。總有一天當自己有能力能將他踩在腳下時,才是他們該「好好見一面」的時候。
墨提斯城的千機樓,若非有門道的人,肯定是找不到的。
誰能想到名字這樣威武霸氣的千機樓居然隱藏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巷尾有酒香飄出,璃鏡對酒沒有什麼研究,品不出好壞。
千機樓並不是樓,不過是一間門都壞了半扇的小門面。璃鏡一踏進去,就被一股黴味兒嗆得咳嗽了一聲。
璃鏡心裡暗諷,有幾個億買坐騎泡妞,居然沒錢弄個好門面。
穿過約五、六平米大小的堂間,璃鏡走入背後的一個天井裡。四周靜悄悄的,若非此時烈日當空,璃鏡估計得尖叫一聲跑離這鬼屋了。
科這鬼屋安靜得簡直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幸得有風子歸的指點,天井裡有一口枯井,璃鏡絞起井上的軲轆,升上來一個木桶,她將自己所問的訊息放在木桶裡,又反轉軲轆送了下去。
直到木桶在井下叩出聲響來,璃鏡才停止絞動軲轆的手。
璃鏡眼睛睜得圓圓地看著井下,等著千機樓的要價。
「你要買什麼訊息?」有聲音從璃鏡的身後傳來。
璃鏡跟被鬼咬了一口似地猛然回頭,只見一位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衫的男人正倚在她身後的廊柱上看著她。
千機樓主葉缺。
璃鏡當然不能問出「你怎麼會在這裡」這種沒營養的話,只是有些不解地又回頭看了看井底。
「哦。」葉缺挑挑眉,「絞動軲轆只是為了告訴樓中人有客人到了。」
也就是說,璃鏡這種把要問的訊息放入木桶的行為完全是「白費功夫」?璃鏡很想抽人有木有,既然不過是個敲門磚,你們千機樓特麼吃飽了撐著要讓人絞水井軲轆啊。
絞得姐姐嬌嫩的手掌心很痛的有木有。
璃鏡覺得在這種灰不拉幾的地方,葉大神的纖塵不染看起來真的很刺眼。不過她是理智的人,此刻實在不宜得罪千機樓樓主。
「我想知道鳳草的下落,不知樓主可有訊息賣。」所有的前塵往事都可暫且隱下,先讓風子菱過了這一關再說。
「風子菱的火毒爆發了?」葉缺不答反問。
璃鏡只覺得手抽抽地疼,好想打耳光的節奏,用得著這樣顯擺你訊息靈通嗎?
可惜璃鏡不得不點點頭。
「你有鳳草的下落嗎?」璃鏡問,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別談其他的行麼?可以先交易嗎?我時間很緊的。
「有兩個。」葉缺略微思考了一下。
「敢問千機樓的報酬。」璃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葉缺的唇角微微翹起,彷彿炎炎夏日裡一碗冰湃的晶瑩紫葡萄,讓人瞧著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不如移駕‘芙蓉煙雨’一敘如何?」葉缺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叫急死上吊的,慢死挖坑的,璃鏡再急也沒法子。
芙蓉煙雨,是墨提斯城最負盛名的食肆所在。這名字聽著就詩情畫意,價格嘛也很「撕情劃意」。
葉缺點的菜不算多,四菜一湯。
一碟雀舌炒百合。
一碟乳豬酥脆皮。
一碟蟹黃油。
一碟蜜汁千山蓮。
一碗過盡千帆蛇魚湯。
雀嘛,是二階魔獸嚼舌雀。乳豬嘛,是三階魔獸藿香豬。蟹嘛,是三階魔獸螯鉗蟹。蓮嘛,是四品草藥千山蓮。蛇魚嘛,是三階魔獸似蛇魚。
葉樓主吃得很優雅,吃完後用雪白的,新鮮蒸熱的毛巾擦了擦嘴。
「你怎麼不吃?」
這會兒可以說話了吧?璃鏡杏目圓瞪,這是什麼年代了,居然跟她講食不言、寢不語。寢不語你個頭,你拍打著別人的……逼人叫……的時候,怎麼不說寢不語?
我跟你很熟嗎?跟你是這種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吃飯的關係嗎?你老年痴呆忘記上回你強人的行徑啦?
不打你十七八個耳巴子,踢你八七十個腳印子,已經很對你客氣了。
再說了,你把四個碟子吃得乾乾淨淨,讓別人吃什麼,怎麼吃?
璃鏡覺得自己一定是臉部肌肉很僵硬地在說:「我不餓。」